安玥躺在帷床上,伸出一根手指,百无聊赖得勾卷着纱幔。
忽地一道风吹过,将垂着的纱帘掀开一角,接踵而至的是一股清冽的冷香,像是……
她察觉到什么,吓了一跳,飞快缩回手指闭眼。与此同时帘外传来骂声,“皇兄是蠢蛋!皇兄是蠢蛋!”
咄咄叫了两声突然不出声了,漫长的死寂中,外面突然传来一声轻笑,这笑声低沉,透着几分暗哑,似是从喉咙口溢出一般。
安玥不知怎的,感觉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便听帘外炸毛似的传来声音,“杀鸟啦!杀鸟啦!”
曲闻昭一只手搭在鹦哥的后颈上,鸟羽柔顺,血肉温热,但只轻轻一捏,这些东西顷刻便会变得冰冷僵硬。
终于,帐内传出些动静,曲闻昭微微侧目,见榻上的人不知何时起来了。隔着朦胧的纱,里面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皇兄?”
她似是刚醒,声音还有些虚弱。
他放轻了手上力道,似是安抚般,一下接一下抚摸着鸟羽。日光穿透牖页,斜斜照在人身上,他微微侧目,朝着帘后的人一笑。
“妹妹身子可觉得好些了?”
安玥看清他神色,一时忘了动作。待反应过来,方明白,皇兄是来试探她的吧?
安玥心间颤了颤,“劳皇兄挂念,好多了。皇兄恕罪,安玥此刻衣衫不整,怕是不能行礼。”
“你身子未愈,本不必在意这些虚礼。妹妹是为我抄经方生的病,皇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让内务府送了些补充气血的丹参草药,希望能对妹妹身子恢复有用。”
帘内,若不是隔着层纱幔,安玥这会面红耳赤心虚的模样怕是一眼就要让人看出来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外面的人。
曲闻昭声音温和,让她一时摸不清这究竟是试探还是关心。
曲闻昭挑起一双似笑非笑眼,目光掠过帷幔,隔着层纱,只这么轻飘飘一眼,似是能把人看穿。
他一只手抚上放在书柜上层的经文。
安玥看清他动作,不自觉屏住了呼吸。下一刻,曲闻昭将那卷布帛拿出,骨节分明的手抓住卷轴,如同扼住了人的脉搏。
她没忍住咳了两声。
“这便是妹妹为我抄的经文吗?”
她小声:“是。”
曲闻昭目光落在布帛的血迹上,每个字都是用鲜血绘成。却不是人血。
小骗子。
他悠悠开口:“这字”
安玥呼吸一窒,听那头似是轻笑一声:“极好。”
“皇皇兄喜欢便好。”
“妹妹写的,皇兄自然喜欢。”
安玥摸不准曲闻昭是什么意思,听到这一声更是觉得窘迫,没忍住站起身,却不想起得急了,大脑一片眩晕,浑身脱力,整个人向前栽去。
她心下一惊,未等到预料中的疼痛,被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扶住,紧接着钻入鼻尖的是那股熟悉的冷香。
似松,似雪。
她抬起眼,和那双含笑的目光对视上的一瞬间,顿时想起自己如今只穿着件里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