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闻昭接过药瓶,药粉撒在伤口上,他倒吸一口凉气,瓷瓶脱手,滚在地上碎开。
安玥眼眶一红,一言不发,取出帕子埋头替他包扎,浑然未觉头顶的人享受着侍奉,唇角牵起的模样。
藕粉的帕子缠在手掌上,尾端不甚熟练地打了个蝴蝶结,有些突兀,却不陌生。
安玥抬起头看他,“这样会太紧吗?”
“不会。”
“那便好。”
眼见夜色渐浓,安玥向曲闻昭行过礼回去。
曲闻昭未看她,轻轻颔首。她转身要出房门,曲闻昭偏着的目光缓缓移了过来。
盯着安玥的背影穿过枯树,逐渐模糊,直到消失在尽头。
曲闻昭眼底的笑意和温和如水面偶起的波澜,一点点化为平静,成了一潭幽深的水,与夜幕融为一体。
“林敬。”
守在殿外的人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曲闻昭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温声道:“给国师送去。”
国师有一子,被悄悄养在外面,他查这些,可废了一番功夫。他把相同的蛊种回去,如此一来一回,才算公平。
“还有事?”
“陛下,井里那位死了。”
他收回的手一顿,缓缓抬眼,“怎么死的?”
“回陛下,他不知上哪得了把匕首,自尽。”
曲闻昭端起茶盏的手微顿,他拇指摩挲着袖中的锦帕,许久。
“死便死了,尸体处理干净。”
“是!”
曲闻昭把另一枚尖锥一并放到瓷瓶边。那是国师留下的。无需他开口,林敬把两样东西接过,“属下明白!”
“陛下,容属下多问一句……公主如何处置?”
如果这时候要动手,只需坐实她的罪名,再不动声色除掉,对外说是畏罪自杀,无需废太多的心思。
曲闻昭垂了下目光:“只需她不自己撞上来。”
林敬心下了然,这是不杀的意思了。
晨光微熹。冰冷的粉尘在日光下漂浮,房内萦绕着一股血腥气。
不远处似有一道脚步,不紧不慢朝这边走来。国师勉强抬了抬眼,他双腿被尖锥穿透,衣袍上的鲜血干涸成黑色,袍下是两个血洞。
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一道玄色的袍角。他没再往上看,转而沉沉将双目闭上。
曲闻昭在他面前不远处的一把太师椅上坐下,便有人一把拉起地上的人,朝这边拖来。
紧接着一盆冷水自国师头顶灌下,他乜着眼,不知盯着何处,只是整个人瞧着似是清醒了些。
殿门合上,四周只留有几名佩刀近侍。
“今日孤来,是为请教国师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