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不嫌的,只是我就想在这儿坐一会。”二人虽相识,但此举仍是太亲密了些。若让人撞见,怕是麻烦。
“公主脚上的伤拖不得,还需尽早找太医来看。”
安玥愣了,“你怎么看出来……”
何元初觉得安玥有些呆呆的。
他眸底含笑,行礼道:“微臣听闻公主前些时日遇刺,不敢将公主一个人丢在这。殿下若不介意,微臣可背您走一段。这只是权宜之计。路途不远,公主不必担心。”
“如虽与公主相识不久,却觉得公主是至情至性之人,与公主一见如故。只是公主若实在介意,亦是情理之中,如便去寻顶平舆。”
今日元宵,清栀和若桃被她打发回家去了。她也没让人陪,眼见天色暗下来,这四周漆黑一片,也不见人影,今日元宵,人手都被调去了宫门要到。仅有巡逻兵丁偶尔会来巡查。上回的事还让她心有余悸。她见何元初要离开,有些害怕。
可一国公主,竟然怕鬼,传出去怕是要叫人贻笑大方。
她面上掩饰的极好:“……来回必然是要耽搁的,何大人说的是。”
何元初脚步顿住。他竹柏般的身极自然地蹲下,轻声:“殿下。”
干净的衣袍下,他脊背微曲,却不佝偻,含着年轻男子特有的力道。
安玥抿了抿唇,有些赧然,“有劳。”她一手抬起,快触到何元初肩膀时,犹豫地顿了下,不大自然地揽住他脖子。有了第一步,后边的便要容易得多。
她的手腕触到他颈,四周的风都是凉的,男子身上的气息却是温热。
风卷云舒,月探云梢。
何元初似怕她紧张,主动搭话:“殿下当真是勇毅果敢之人,这般高大的树,旁人必然是不愿为了只风筝,就去爬的。”
安玥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了低头,“嗳,哪有……”
“其实也还好。”
何元初没忍住,笑了声。
那笑似清风徐来,浸了潺潺溪流的清透。
安玥不自觉放松了些,却觉得眼皮子有些重。迷迷糊糊间,安玥察觉身下人的步子似是停了,她嗅到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冷香,闻着有些熟悉。
她迷迷糊糊嘟囔了声:“到了吗?”
周遭静默了瞬。安玥等了半晌没等来回应,后颈不知怎的有些生凉。她眼睛睁开一条缝,径直触到一张寒霜般的脸。安玥被冻得缩了缩脖子,一点困意登时做鸟兽散。她后知后觉自己还趴在何元初背上,忙拍了拍他的背:“没事,先放我下来。”
这一幕落到旁人眼里,不由得想到,便是那些高门大户里的夫妻,也不见得有这般亲近。这般动作反生出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
胡禄站在曲闻昭身侧,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头低低垂了下去,宛如木雕。
何元初念着她脚伤,让她大半力道靠在自己身上。安玥脚触了地,笑嘻嘻地看着曲闻昭:“皇兄。”
曲闻昭一哂。高兴成这样?
“过来。”
这语气称不上温和,俨然不是商量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