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桃树下,春光落下,肤若凝脂。唇上上了口脂,眉心一点花钿,鬓边戴着一只蝴蝶珍珠簪,正停在那朵桃花上,乌发红唇,是极貌美的女郎。
可何元初只见到,她睁着一双狐狸眼看着自己,眸中似有点点流萤,在料峭的春日中迸出星火,只需轻轻一点,华光映夜,绯焰灼华。是他从未见过的光景。
“公主是微臣见过,最美的女子。”
安玥正回身子,捂了捂脸,故作羞态:“果真么?”
何元初便是不说,她也觉得自己当是貌美的。不过嘛,谁不爱听人夸赞自己呢?
“是。”
有了驸马,便会多一人夸赞自己。安玥高兴地想着。林苑极大,若要一日内逛完几无可能。安玥逛得累了,二人便寻了处亭子坐着。
安玥被风吹得,觉得面颊有些凉,用手捂了捂,何元初见了,从随侍手中接过披风,轻轻抖开,替安玥披上。
安玥瞧了眼,见这披风同衣裙式样般配,心中满意,便由着他了。
“公主可会下棋?”
安玥想了想:“会一些。皇兄教过我一些……”只是没赢过。
她棋品极差,每次没下几步,眼见着要输,不是借口头疼就是眼睛疼,偏生遇上的是曲闻昭,只得被压回去接着下。她实在寻不到什么乐趣。
“公主可想同微臣下棋?”
安玥略思考一番。她还未同何元初下过,既闲着也是闲着,下一局也无妨。
见她点头,何元初便吩咐人将棋盘摆开。他让了白棋给她,安玥也不推脱。
二人来回落子,到了后面,安玥落子速度慢,何元初见她神色专注,极好耐心等着,并不催促。
她怕何元初等得着急,寻了处地就要落子,一只手轻轻托住她手腕。
她愣了愣,听对面的人温声:“不急。公主再想想。”
安玥看了数眼,看不出端倪,却见一指轻轻点了棋盘一处:“公主可下此处。”
“为何?”此问非是非难,只是询问。
“公主若下此处,黑棋拐,白棋见势不对,想再做眼,已是徒劳,届时白棋点杀,这一片便没了。”
“果真……”她想了阵,眸光一亮:“我知晓了。”
“若改下此处,可先保住眼位,再下此处,虽失一子,但余子尽活。”
何元初颔首:“公主聪慧。”
安玥毫不吝啬地夸赞:“你亦很聪慧!”她支着脑袋,“我记得闵如曾说,见着我如见家中小妹。可我倒觉得,你亦似哥哥般……”
她未说全。她想说的是,何元初像曲奕。分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却处处有故人的影子。
何元初微微一笑,待要说些什么,却有内侍上前恭敬提醒,“殿下,天色不早了。”
安玥伸出一根手指:“再过一会儿,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