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剧痛传来,匕首掉落在地。她抬起头,见那人不知何时已转过了身,居高临下盯着自己。
痛,浑身都痛。
手腕不知是否是脱臼了,连着整条手臂都是疼的。脑袋似有根弦被扯住,突突直跳。
脚也疼,小腿也酸极了。
雨水打在每一根经络上,从心口出发,一点点蔓延至全身,指尖发麻。还有哪里痛,她说不出。
她腰间的荷包里还放着皇兄留给她的那枚鱼符,沉甸甸地坠着。却又好似很轻,轻得像一片烟,风一吹便散了。
“呵,不自量力。”
安玥抬起头,看出那人眼底的轻蔑和讥讽之意。
他们拿了铁铐走近。
安玥闭上眼,脚下却忽然有些发麻。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一阵马蹄声,排山倒海之势,她后知后觉,是脚下的地在颤。
其中一道马蹄声极沉,似天边的闷雷自黑幕碾下,碾过死寂的街道,轰鸣声震在耳畔,又如战鼓擂动,疾驰而来。
她指尖跟着一颤,抬起头,见黑暗里露出一道熟悉的身形。
眼眶有些发热,雨水模糊了眼睛。直到那人离近,再离近。她将那一点湿意眨去,终于看清来人。
是曲闻昭。
援兵到了。
那双凤眸落到她身上的一瞬,眼底那股阴翳被另一股情绪笼上。他一双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一丝不错,似担心稍一眨眼,安玥就消失了一般。
贼首眯了眯眼,看向为首之人,借着月色,他终于看清那张脸。他面色微变,“不可能!”
“你不是……”
湿沉的雨水贴着铁胄滑下,打在青石板上。曲闻昭终于移过目光,他睨了眼林兆,唇角牵起冰冷的弧度,“想要弑君,也要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不好,中计了!”
林兆暗骂了句,他眸中厉色闪过,旋即拔出腰间刀刃,锋口贴在安玥纤细的脖颈上,“你要还想要这女人的命,就让你的人卸了兵刃,让道!”
一点刺目的血从颈侧渗出,混着雨水滑入衣领中。不知是否是冷的,女子蝶翼般的眼睫有些发颤,那双眼睛睁着,看着不远处的人。
林兆举着刀,雨水打湿了里衣,陡然生出一丝凉意,渗入骨髓。又是一声轰鸣,一道白光斜劈在他的面上,他抓着刀柄的手指泛白,紧紧盯着雨幕中的人。
黑暗模糊了马上之人的面色。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可。”
曲闻昭抬手,黑压压的军队整齐有序地退开一条道。
林兆架着安玥,往前走了两步,“让人把刀放下!”
安玥冰凉的指尖轻轻颤了下,看向曲闻昭,她朝他摇了下头,动作有些僵硬。
曲闻昭看着她,再度抬手。
“陛下。”身后的副将未忍住劝了声。他们跟着陛下一路追到了这儿,如今陛下却要为了一个女子,要他们缴械。
曲闻昭手未收,盯着那头,俨然是心意已决,没有转圜的余地。
亦或是,毫不在意。
刀刃坠在地上,一声接一声,安玥被架着一点点往前,终于,离得近了,她终于看清了马上的人。
他的手抓着辔绳。昏暗里,她似是瞧见曲闻昭的手指动了下,那是一个极为熟悉的手势。
她眸光一怔,抬起眼,同那双目光对上。就在颈侧的刀放下的瞬间,安玥竟突然蹲下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