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张脸太清晰了。清晰到久米原甚至能感觉到当初那瓶贴在脸颊上的汽水带来的冰凉触感,以及那一刻心中涌起的、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的错觉。
心跳漏了一拍。
紧接着是绵长的、几乎要将呼吸截断的刺痛。
嘻。
一声充满恶意的笑,像一把尖刀,粗暴地划破了回忆的画面。
久米原回过神,看见真人正盯着那几个路过的高中生,眼神里闪烁着找到新玩具的光芒,右手的手指已经开始变形,化作了锋利的骨刃。
既然你不能动手,真人舔了舔嘴唇,视线在那几个少年的背影上游移,那作为我不乱跑的交换,让我把这几个让你走神的东西清理掉吧?
反正你也讨厌看着他们,对吧?
真人的脚尖刚动了一下。
轰!
没有任何预兆。
整条街道的路灯在同一瞬间全部炸裂,玻璃碎片如下雨般落下。
所有的积水、空气中的湿气,在一瞬间化作无数尖锐的冰凌,以一种超越了物理规则的速度,悬停在真人的咽喉、眼球、心脏的每一寸死穴上。
只要他再敢往前一毫米,就会被瞬间扎成筛子。
那不是防御。
那是纯粹的、暴虐的、毫无慈悲的杀意。
真人僵住了。他的本能告诉他,眼前这个一直表现得甚至有点软弱的神明,是真的会为了那几个无关紧要的人类杀了他。
滚。
只有一个字。轻得像深海的冰。
我说了。久米原盯着真人,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亮,别动我的东西。
那几个高中生被突然炸裂的路灯吓了一跳,骂骂咧咧地跑远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久米原周身的冰凌才重新化作水,哗啦一声落在地上。
真人缓缓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但他脸上并没有恐惧,反而笑意更深了,像是终于抓住了久米原真正的把柄。
原来如此。
他凑近久米原,声音轻快得让人恶心:
你刚才看的不是人类。
呐,久米原,你到底在透过他们看谁呢?
【你的秘密被触碰了。】
【你突然回想起,刚才那几个高中生,名字好像也不是悟这个单字,而他们黑色的校服上还有象征其所在高中的特殊花纹。】
【到底是哪里让你觉得像呢,你感到很迷惑。】
【那一天的冷风,那一天碎裂的玻璃里映照出的无数倒影,让你在日后回想起这段小插曲时,总是又想哭又想笑。】
【你在此刻才隐隐约约明白】
【在每一个平凡的人类身上,你都在寻找那两个早已不在身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