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现在看着这副样子的久米原,看着那黑色的污浊在他身上蔓延,他竟然会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荒谬念头:
想把那些让他痛苦的黑色东西,从他身体里挖出来。
想让他变回那个虽然冷漠,但干净得发光的样子。
【真人对你的状态产生了未知的反应。】
【那不是恶意,也不是嘲笑。】
【那是连这位新生咒灵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怜惜的怪物式温柔。】
久米原怔住了。
他此时蜷缩在阴冷的售票亭角落,身体还在因神力反噬而微微抽搐,但他却顾不上这些生理上的痛楚。
他死死盯着眼前半透明的模拟器面板,那些泛着幽光的文字像是一道道惊雷,在他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湖里炸开。
再看看面前那个替他挡住外人视线、一脸复杂表情的真人。那张布满缝合线的脸明明还是那么怪诞、非人,可那种眼神
怜惜?
这种词,怎么可能用在一个以玩弄灵魂为乐的恶鬼身上?
久米原一直奉行一个准则:看一个人,要看他做了什么,而不是看他说了什么。真人刚刚还导演了一场残忍的虐杀未遂,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可是他无法忽略模拟器的字字句句。
哪怕之前经历过乱码、经历过时间线的跳跃和种种不稳定的bug,模拟器始终是他唯一的指引。如果模拟器的判定没有错,那刚刚那一瞬间,这个怪物的灵魂里真的产生了一丝名为人性的火花?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他自己。
久米原看着自己仍在颤抖的双手,掌心残留着深蓝色的浑浊水渍。
刚刚的那份冲动,太奇怪了。
作为纯水精灵的容器,他的神性本该是绝对理性、如止水般平静的。为了几个素不相识的人类,为了几只低级咒灵的挑衅,他竟然爆发出了那种近乎失控的狂怒。
为什么要把所有东西都炸掉呢?
为什么要不惜让侵蚀度暴涨也要救人呢?
其他人的生命,理论上来说,不是和身为异界观测者的自己毫无关系吗
是人性在复苏?还是那两个少年的影子已经深深刻进了他的骨髓,让他无法再像上一世那样做一个冷漠的神?
久米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试图让大脑冷却下来。
现在不是纠结情感的时候。既然已经付出了侵蚀度上涨的代价,他就必须从这次行动中榨取更多的信息。
他开始在大脑中飞快地整理目前掌握的所有情报碎片,试图拼凑出那个隐藏在迷雾后的真相。
在上一世的轮回记忆里,羂索是占据了夏油杰的身体,并被漏瑚、花御他们尊称为夏油。那意味着那个时间点,真正的夏油杰已经死亡,且至少是百鬼夜行之后的事情。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次的羂索,用的是虎杖香织的身体,并自称为虎杖。
而此时的夏油杰和五条悟还只是13岁的少年,甚至还没入学高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