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虽然这里真的够奇幻,但花本身不会说话。是你,在替它们说。」
「你绑花、包装、把心意传递给收花人,都是花的语言。这间花店,是为了帮助与治癒。而你,会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阿树也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温柔的邀请:「你很适合这里的节奏。」
我忍不住盯着猫先生,压低声音问:「可我的梦……你怎么会知道?」
牠静静看着我,瞳孔在阳光下收得细细的,彷彿能看穿我所有隐藏的脆弱。
「答案,你会慢慢知道。」说完,牠低下头,继续打理鬍鬚,语气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抬头望着满屋的薰衣草。
那正是我梦里最熟悉的景象。花田里站着一个男子,他从未开口,手里永远握着一束薰衣草。模样时而像少年,时而像青年,但气息始终如一,温柔,却带着哀伤。
他好像一直在等我。等我记起什么。
「我的梦,到底意味着什么?」我喃喃。
猫先生微微摇了摇耳朵,像在斟酌字句。
「梦,是记忆的翻译机。那些太快被遗忘的片段,会在梦里以另一种语言重现。而你的梦,是一段未竟的记忆。那个男子,不是幻想。」
猫先生点头,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但要找到他,就得先完成花店的任务。」
「每位客人来到这里,都是有需要用花把他们的说话带出来。而你,是出口。」
阿树补充,声音像水面上的月光,清澈又温润:「不是每一次任务都轻松。但有时候,把话说出口,就是一种重生。」
我还想追问,却被门口清脆的风铃声打断。
一位中年女子推门而入,神情忧鬱。
她走向柜台,声音轻颤:「我想要一束紫蓝色的花……今天,是他离开一週年的日子。」
她打开颈上的小相框,照片里是一个笑得很温柔的男子。
我心口忽然一紧,像被某种无声的力量压住。
「他很喜欢紫蓝色。」她低声呢喃,像对着回忆说话。
阿树接过话,声音温雅:「我们会为他准备合适的花。若你愿意,也许能和我们分享一些关于他的故事?」
女子愣了愣,眼神逐渐泛起雾气。终于,她点头,慢慢开口。
她说起他们在大学时期的相恋,因家族反对而被迫分开。分开那日,男子把这条相框项鍊交给她,希望她不要忘记。多年后她终于回到台北,却只换来一场意外的消息。
说着说着,她眼泪滑落。
「勿忘我。」阿树温柔地挑选花材,声音轻得像诗句落下,「花语是真挚的回忆。它能保存你对他的思念,也能盛装他未曾说出口的牵掛。」
他指尖拂过紫蓝色的花瓣:「我会用勿忘我为主,再配上轻盈的小花,像回忆里那些细水长流的片段,淡却不散。」
我握着花材,心口酸楚。真的吗?一束花,能承载回忆吗?
我望向先生。牠静静坐在花架边,微微点头。
是啊,我懂了。那就是勿忘我……真挚的回忆,绑成一束,即使分离,也永不遗忘。
阿树转头看我,语气如月光温润:「小雪,你愿意和我一起完成这束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