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玲呼吸一滞,指尖紧紧扣住手机。
「妈妈!」小诗不满地抱怨。
「抱歉,等我一下……这有点怪。」她声音压得很低。
她迅速滑开其他社群平台,却发现同样的标题、同样的影片片段,正从troy慢慢蔓延出去,像墨水渗进水里一样扩散。无论点哪个标籤,页面全被淹没。那种速度,不像自然散播,更像有人在背后推动。
玉玲的心口一沉,立刻掏出另一支加密专线手机,拨给通讯部长:「部长……看到troy上的推文了吗?」
对方显然也才刚注意到,语气里满是惊慌:「我们……正在查,但来源不明,目前系统里没有警示。」
她又迅速联络了一位熟识的国际记者,对方愣在那头,满口「刚打开手机也是一样」「还在跟编辑确认」的惊讶。
掛掉电话时,玉玲的手指已经隐隐发颤。
「妈妈?」小诗眨着眼睛,语气里有点惶惑。
玉玲勉强挤出笑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发,却转头对俊廷低声道:「今天我得进总统府,情况不对。小诗上学的事……能不能麻烦你?」
「没问题。」俊廷眉宇间的担忧压得很深,但他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玉玲点点头,快步收拾手机与资料袋,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着。
假消息的浪潮,似乎已经远远超过昨晚她所能想像的程度。
前往总统府的车程上,玉玲盯着手机萤幕,手指不自觉地一页页滑过。
讯息依旧疯狂推送,标题夸张到近乎可笑,可偏偏数量眾多、转发数不断上升,令人无法忽视。
这样粗暴的操作,稍有判断力的人都能看出异常,不可能真的全盘相信。
既然如此,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越是看不清背后用意,越让人心里发毛。
她的指尖停在萤幕上,感觉一股寒意顺着掌心往上窜。心跳如鼓,却摸不清该惧怕的目标。
等她抵达总统府,才发现前线,乱了。
根据报告,接近清晨时,边境几个城市的居民远远就听见炮响。那声音带着低沉的震动,像是大地本身在呻吟。随即,网路全断。手机失去讯号、通讯软体也毫无反应,连打给邻镇的亲友都只剩下一片静默。
焦虑像浓雾一样笼罩着整个城市,人们聚集在广场、在收音机旁,面色苍白,却什么消息都等不到。
两个小时后,讯号终于恢復,却极度不稳定,只维持了十分鐘。大部分网站仍旧无法打开,唯有troy这个社交平台勉强能连上。
短短十分鐘的连线时间里,几乎所有人都涌进troy,急切地搜寻消息。新闻网站没有报导,只看见了平台上爆量涌出的贴文与影片——
「席雷亚部队全线溃败」
「邦德镇居民举白旗投降」
「南桑人道走廊已经开放」
鲜红的字眼刷满萤幕,配上断断续续的低画质影像,恰好卡在那段最容易令人误判的模糊地带。
许多人来不及查证,惊恐之下就把画面一则接一则转发。不到一刻鐘,troy的页面和所有通讯群组就被谣言彻底淹没。
更糟的是,不到半天,谣言和现实就撞在了一起。
上午十点,东南方的矿区传来急电:一支前锋小队在推进途中遭遇南桑重砲伏击,失去联系。等待通讯恢復的时间里,只有支离破碎的片段回传——燃烧的军车、狼狈撤退的士兵、倒在泥地上的担架。
「席雷亚阵地被突破」的消息,这一次不是谣言,而是由惊慌失措的士兵亲口喊出,透过零散的短讯传回来。
中央城市的恐慌瞬间炸开。
街道上的喧哗声此起彼落,电台播报混乱的片段,社群平台更是彻底沦陷。萤幕上「溃败」两个字不断闪烁,人们分不清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造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