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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差异的火花(第2页)

「对不起。」顾庭予的第一句就落在那里。他站在门边,不敢往里多走一步,像怕鞋底把地板上的光压出痕。他盯着辰光手里的笔,声音低低的:「被拉去饭局,比想的久。」

辰光「嗯」了一声,像一片很薄的纸,淡得快看不见。他想了想,把纸翻过来,平放在膝上,说:「你讯息里说『等我』,我就一直在。不是怪你,我只是……」他停住,像在找一个不要让自己变得尖锐的词,「我只是怕我们把『等』变成『空着』。」

顾庭予喉咙紧了一阵,他知道自己错在没有给时间、没有说明、没有把十盏灯走完。他在门边脱下外套,把手机放到桌上,指尖摸过茶匙,茶匙在他指下很快就有了温,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早上我把你的白挪了位置。」他先认那个不是现下最大却最真实的错,「我以为那样更好。」

辰光看他一会儿,目光从他眼睛落到他手,再落回来,说:「庭予,你做事的方法很好,让世界变得可预测。可是我画画需要一些不预测的空白。你把我的白放在一起,我就会下意识先去拿遮盖力强的那管,画面会变僵。不是谁对谁错,是我们看『方便』的角度不同。」

顾庭予点头,他没有急着辩解,因为这句话像把他心里那块卡住的石头翻过来,另一面其实一直写着:我怕自己带来的秩序,把你身上的自由一点点吞掉。他走过去在他对面蹲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本素描本那样的距离:「我对不起的,还有今天的『等』。我让你在一个不知道要等到几点的夜里等。」

辰光呼出一口气,呼吸在胸口里打了个小小的回圈。他说:「我们用『风』当暗号,是在最不会说话的时候能说『我在』。今天我也忘了。我应该在七点半那个空档,说一句『风有点乱』,不是只打一个『我在』。」他抬眼,苦笑了一下,「可我怕你忙,怕我一说就像在催。」

「你一说,我就会知道该把茶杯往你这边挪一点。」顾庭予低声回。他伸手,比了个他们都熟悉的手势:「风来了。现在来,晚一点也来。」

室内一下子静了。两人都没有先讲解决方案,只是彼此坐在地上听对方的声音慢慢稳下来。过了一会儿,辰光先动,他像是在画面上找一个适合落笔的地方:「我们把界线画出来,好不好?不把人切开,是把空间划成我们都舒服的形状。画具区你不要动,我要乱就乱;前场备课桌你帮我整理,标籤贴到你开心。冰箱上层放你习惯的东西,下层我来乱放;调味料一半归你,一半归我,你的那半我不动。」

顾庭予听着,笑意慢慢从眉眼里生出来:「好。」他接着说:「那我的『报表区』也要画。晚上十点后不谈工作的细节,只能说心里哪一件最想让对方知道的小事。临时饭局一定讲时间,不说『等我』,要说几点前回或几点打给你。如果真的回不来,我们改成走各自的十盏灯,但要把第一盏拍给对方。」

辰光点头,一条一条记进心里,像在心上贴了几张不黏人的标籤。「还有一件。」他抬眼,「你回我讯息只打『嗯』的时候,我会以为你在忍耐。」

顾庭予怔了怔,笑起来:「我在台北的『嗯』是『我听见了』的意思。」

「我这里的『嗯』是『算了』。」辰光也笑,笑意像风把窗帘吹开一掌宽,「那我们约定,『嗯—』代表『我听见了并且在你这里』;『嗯』如果只有一个字,就要配上你那把茶匙的照片。」

顾庭予痛快地点头,他拿起茶匙拍了一张,把木把子的纹理对着光,传出去,然后把手机丢到一边,像把一件轻了的外衣掛回原位。他起身去倒两杯水,回来时把一杯放到辰光手边:「我们把今天的十盏灯补走吧,屋子里走也算。」

他们从门口那盏最小的夜灯开始,一起说「一」。第二盏是工作桌上的檯灯,「二」。第三盏是画布旁的夹灯,「三」。第四盏是厨房里的壁灯,「四」。每说一个数,空气就往下沉一点,纷乱的毛絮像被安静的手顺过。数到第十盏,他们站在楼梯口,楼上小房间的灯刚好照下一个倾斜的梯面,「十」落地的那一刻,两人同时笑了。

「我还想要一个任性。」辰光把头靠到墙上,声音也靠到墙上,变得更低更稳,「以后你要改我画室任何一个东西以前,先用你的方式在纸上画给我看。比方说你今天的标籤,你画一张你心里的抽屉图,我看了如果觉得舒服,我就让你贴。我学你的秩序,你学我的乱。」

顾庭予没有想太久就答应:「好。」他顿了顿,像也把自己的任性往桌上推了一小块,「那你也有一个任性要接:我需要你偶尔让我帮得上忙。就算是很小的事——搬画架、记色号、把脏水倒掉。让我在你的日常里不只是看。」

辰光望着他,眼里的光一寸寸亮起来:「那你明天跟我去买画布,回来帮我把画室地板最后一格的胶带撕掉。那一格我总是忘。」

「成交。」顾庭予伸手,掌心朝上,掌纹里还留着茶匙刚才的痕。他想起那个右下角的空白,想起辰光曾说过「你落下的,就是完整」。他去拿了那本薄薄的素描簿,坐回他对面,把笔递过去:「右下角,今天你让我落一笔吗?」

辰光没有说话,只把笔推回他掌心。顾庭予把纸转正,手腕先在空中练习了一次,才让笔尖落下。线条有一点发抖,却笔直往右下角去,像一道终于对准了方向的风。他抬头,辰光的眼睛里没有老师的挑剔,只有一种近乎骄傲的温:「很好。」

夜更深了,后巷的桂树影从窗上慢慢退。辰光把画具一件件回到自己的位置,顾庭予只是站在旁边,看他放回去——白,分开;蓝,靠近窗;笔,刷毛朝上。他没有插手,却把每一个位置记下。等到最后一盏灯关掉,画室里剩下窗外吊在空气里的一圈淡光,像一颗慢慢呼吸的心。

上楼前,顾庭予把手机拿起,又放下,像在确认什么,再把茶匙塞进兜里。他忽然说:「我今天其实想反驳他们的粽子笑话。」辰光「嗯?」了一声。他笑:「我想说我这个人是南部粽,但也吃北部粽;我习惯把东西绑得紧一点,但也愿意在你这里吃到松的。」

辰光先愣了一下,接着笑出声,笑到眼角都皱起来:「那我可能是广式的那种——会在甜与咸之间多放一点橘皮。」

「那就好。」顾庭予也笑,笑意像风把门缝轻轻吹开,「这样我们放在同一桌上,看起来才像一顿完整的饭。」

他们没有再说什么需要被记录的话。楼梯一格一格上去,木板在脚下发出极轻的声音,像用最小的力气提醒你:你正在往上。在小房间门口,他们自然地停了半步,彼此的肩碰到彼此的肩,像两条刚好合流的水。辰光比了个手势,指尖在空气里绕了一圈:「风停了。」

顾庭予接着落下那个他们约好的尾:「风睡了。」他把茶匙放回桌角,回身的时候,夜从窗口进来,坐在两人的呼吸之间,安安静静。

他躺下前又把今天在心里排了一遍:标籤、白、饭局、等、风、十盏灯、右下角一笔。这些词像一串不同长度的珠子,最后在掌心里凑成一条刚好能系住手腕的绳。他没有祈愿,也没有总结,只在要睡着前轻轻地说:「在。」那个字像一颗非常小的星,没有刺眼,却把整个夜慢慢照亮了一点点。风因此穿过窗缝,从两个人的习惯里轻轻走过去,把不一样的部分一点点吹平,不是抹掉,而是让它们在彼此的呼吸里找到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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