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玖、柴荣紧隨其后,仨人呈品字型,从旁若无人的甬道一路来到了滋德殿。
飘散的帷幕、拂动的白纱,空荡荡的宫殿没有一个內宦、宫女侍奉在侧,地上散落著宫廷器皿、捲轴、机要文书,一地狼藉,这哪里像是天子的寢殿,更像是被洗劫过的宫苑。
“啪!”
一个披头散髮,穿著素衣內衬的高大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完全没有理会三人,自顾自地饮酒。
“参见陛下!”
柴荣、赵匡胤一文一武跪地行礼。
唯有钱玖身形挺拔如松,审视著这位后晋末主。
“呵呵呵!”
石重贵揉了揉双眼,看清三道人影,口中传出令人唏嘘的笑声。
只见他『咕嚕咕嚕的把手里的青瓷酒罈一饮而尽,顺手丟到一旁,走近了三人,一个没站稳,打了个踉蹌,反而跪倒在三人面前,尤其是钱玖居高临下的俯瞰,更像是一位上位者。
“咳咳!”
石重贵有些痛苦的咳嗽著,柴荣想要扶起他,却不知如何做。
赵匡胤亲眼见过这位后晋天子入主崇元殿,那时的他何等意气风发,再看如今,判若两人。
“哈哈哈!”
石重贵爬到钱玖身前,双手抓住他的小腿,癲狂笑道:“礼义、纲常、道统。”
“你们几个都是来跟朕玩的?”
“臣等就是想问问陛下,何以要自暴自弃,弃天下臣民於敝履。”
钱玖始终不曾弯腰,漠视的眼神中没有一丝对大晋天子的尊敬。
“小子。”
石重贵倒坐在阶上,迎著三人,开口道:“你以为这个天下还是几十年前那个大唐吗?”
“那个大唐早就亡了。”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三人心中不断迴荡,亡了,万国来朝的大唐確实很早就亡了。
“朕来告诉你,什么是天子。”
“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轰隆!
这一句话的出现像是惊雷般炸响,顛覆了柴荣、赵匡胤曾经为之坚守的纲常礼义。
钱玖对此並不感到意外,因为他的身体內存在来自后世的灵魂,那是真正不受拘束的自由,『王侯將相寧有种乎!、『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这不仅仅是空话,更是华夏践行了数千年的法则。
“谁手里拿著刀,谁就能做天子。”
“谁身上披著甲冑,谁就能为天子。”
石重贵朦朧的眼中倒映出了赵匡胤的身影,饶有深意道:“你披著甲冑,你也能做天子。”
这一刻,无论是钱玖,还是柴荣、赵匡胤,三人心中的种子都在悄然萌芽。
ps:龙逢比干是忠臣標杆;易牙成济则是弒君典范。
“那好,那便同去。”
钱玖笑了笑,自嘲道:“今日闯的祸不差这一遭。”
“还有什么祸比京师著火更大。”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声音响起,身穿甲冑的中书门下侍卫指挥赵匡胤出现在二人面前。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