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骂完,他整个人身躯一软,又歪歪扭扭倒了下去没了声息。
隨著他的倒下,一直支撑著,紧紧绷在张醒心底的那根弦几乎也在同时……
断了!
脑中突然似被抽乾了一般,一股毫无徵兆的,无可匹敌的空虚感袭来。
他眼前一黑,整个身体再度重重砸在地上。
整个世界漆黑如墨。
……
不知过了多久,当张醒从昏迷中悠悠醒转时……
痛!
全身上下无处不在的尖锐刺痛陡然席捲涌上脑域。
眥牙裂嘴地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硬板床上。
他僵硬地扭动脖颈,发现这是一间由粗糙的木板和锈蚀的铁皮胡乱拼搭而成的房间。
想了想,恐怕正是由之前下来的楼梯底或走廊尽头封堵改造而来。
面积至多四五个平方,人站起来,头髮就能蹭到低矮的、布满蛛网和灰吊的天花板。
屋里的家具除了身下的硬板床外,便是一个充当桌子的旧木箱,以及墙角一个布满污垢的破陶罐。
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高处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
一束昏黄、浑浊的光线从那里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缓缓浮动的、数不尽的尘埃。
“我……”
他暗暗嘆了口气。
一觉醒来,並没有回到熟悉且温暖的房间。
身上被花柳明划出的无数伤口被人简单粗暴地包扎过,但那种尖锐的疼痛感还是一波波涌上脑海,尤其是双臂和胸前被重点照顾的地方,更是火辣辣地抽动著。
然而更深的异样则来自双眼。
他发觉自己的眼睛隱隱残留著一丝灼热和乾涩,仿佛连眨动一下都需要比平时多用一分力气。
特別是当他试图將视线聚集到某处时,一波波的眩晕感陡然袭来,令他本就虚弱的精神更感疲惫。
这使得他只能闭目揉捏著眉心,这才感到好受了些。
就在这时……
吱呀!
破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逆著门外昏暗的光,落入张醒眼中。
“醒啦?”
声音清脆,甚至带著点童音特有的甜,但语调却平平的,没什么起伏,像在確认一件寻常事。
隨著她完全走进屋內,就著那束昏黄的光,张醒看清了她的模样。
是个小女孩,约莫八九岁年纪。
身上套著一件明显大好几號的、洗得发白褪色的蓝布衫,长及膝盖,用一根布条在腰间胡乱繫著。
脚下踩著一双露出脚趾的破布鞋,但脚踝和露出的那截小腿倒是乾乾净净。
小女孩走到旧木箱边,將手里的餐盒放下,这才看向张醒。
“醒了就吃吧。”
餐盒是廉价的铝製饭盒,布满磕碰的凹痕和划痕,表面油腻腻的。
她掀开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