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才起头,老邓瞥了他一眼,“你知道敢骂我的后果。”
恆仔大惊,衝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涨得面色通红,果然不敢再多吐出半个字。
他们这些字头的烂仔三天两头不是断手就是断脚,早就有个共识。
城寨里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医生。
尤其是老邓,收费公道,医术又好,联义堂大半出来混的四九仔都被他医过。
就算是青蛇华,多少也会给老邓几分面子。
得罪了他,自己在城寨的日子难混。
“怎么样?”
老邓再向张醒问道:“你没学过医,但看气口看得准,这份天赋不错的。”
张醒默然。
心中其实有所意动。
呆在青蛇华那边,每日被当棋子,在拳台上搏命,今天不知道明天的死活,总有油尽灯枯的一天。
跟著老邓就不同。
老邓是医生,虽然好像没有执照,但医术了得,在九龙城寨这一亩三分地上吃得开,人人都敬他三分。
能跟著他学医术,不仅能摆脱青蛇华的控制,还能有一技傍身,不用再过刀尖舔血的日子。
而且老邓说得不错,他有天赋。
这双能看透劲力的异眼,治些跌打损伤、疏导气劲,本就事半功倍。
做一名任人摆布的黑拳手?
还是做一名受人尊重、能自保的医生?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这个选择其实不难。
可张醒偏偏就沉默了。
他微低著头,指尖缓缓攥紧,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那里面有对安稳日子的渴望,更有对被摆布的不甘。
半晌,方才缓缓呼出口浊气,再抬头,目光坚定。
“好。”
这个字,让恆仔面色大变,只急得抓耳挠腮,但顾忌到老邓就在旁边,又不敢开口。
张醒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猪仔了!
当时天台上的对话恆仔也在场,知道他对华哥还有大用。
这就被老邓挖了墙角?
有老邓力保,张醒或许没事,自己可就惨了!
回头怎么跟华哥交代?
老邓满意地点点头,“那行,等你伤好……”
“但猪笼擂那边,我还得去。”
却被张醒的下半句打断。
“你说什么?”
这话一出,老邓瞬间愣住了,夹著烟的手停在半空,不可置信地盯著张醒:“你说什么?你还要打黑拳?”
转而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我都说青蛇华我帮你搞定了,你不信我?”
张醒靠回枕头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有些事,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