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了,不少人都打不通电话;就算侥幸打通了,也因为嚷嚷着要“独立”的缘故,根本没跟家人说过这郊区别墅的地址,现在又想不起来,到最后依然是白用功。
到这个节骨眼上,几乎所有人都后悔了。
屋外风声呼啸,剧烈地拍打着窗户;浓黑的树影被吹得犹如鬼魅一般,所有人都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狼狈无比地坐在沙发上,耷拉着脑袋。
同桌有些绝望地抓了抓头发,将目光投向陶真:“…我错了陶小真!那个时候我就该听你话,让你把这件事告诉你哥,让他在外面等你的!”
陶真说不出话,只怔怔地蜷在角落里,手指冰凉地攥着手机,盯着那个消息框前的红色感叹号,鼻尖一酸。
是啊,他也是这样想的。
离开了拼命想摆脱的羽翼,才发现外面的大雨劈头盖脸。
“算了算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不然我们上去睡觉吧?”
“可现在热水器用不了,怎么洗澡啊?而且谁跟谁一块睡?”
“……别说了,好想死!有没有人能来救救我们啊——”
按理说,此时此刻,是绝对没有人能够听到他们呼唤的。
可是,远处竟然隐隐约约地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几道刺眼的车灯光芒从窗外射了进来,照亮了众人茫然而惊惧的脸,引起一阵骚动。
现在这个点,过来的人会是谁?
是救他们于水火的老板,还是准备将他们一帮人全都拉去卖了的人贩子?
“砰——”
“砰、砰、砰——”
是大门被敲响的声音!
所有人都慌乱得快炸了,陶真也不例外,跟他们一块哆哆嗦嗦地拿起手边能防身的东西,围成一个圈。
老邱壮着胆子,高声对外面喊了一声:“谁啊!”
敲门声骤停。
屋外狂风呼啸,树影摇晃。劳斯莱斯在最前,迈巴赫和宾利紧随其后,三辆纯黑色的豪车整整齐齐地停好,三位司机恭敬地站在车旁,抬眸望向站在门口、面容冷峻的黑发少年。
与此同时,陶真的心里“咚”地一跳,如有所感般拨开了老邱,跌跌撞撞地跑到最前。
隔着一扇门,祝闻声低哑的声音有些无奈:
“宝贝,开门。”
“哥哥来接你回家了。”
——“哥哥来接你回家了。”
陶真手里用来防身的工具“砰”地一下砸到了地上,匆匆忙忙地抓住门把手、哆哆嗦嗦地打开,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等他的黑发少年。
他几乎一瞬间就鼻酸了,一整晚的想念、委屈、后悔如同潮水一般涌了出来,几乎要将他吞没。他再也顾不上注意旁人的目光了,向前飞奔,跌跌撞撞地扑向祝闻声:“哥哥!”
祝闻声动作自然而然、仿佛做过千遍万遍那样伸手托住陶真的腿弯,让他在自己怀里待得更牢了些,又伸手轻轻地擦了擦他柔软的眼尾:“嗯。”
祝闻声今年十七岁,手指上有因闲暇时间练习格斗而摩擦出来的茧子,十分粗粝,与陶真柔嫩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轻而易举地激起一阵颤栗酥麻的触感。
他周身的气息也十分冷凝,天生带着上位者的气息,老成稳重到几乎不像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可陶真没有躲开,反而主动往他的怀里更缩了一些,声音里带上了些许黏黏糊糊的哭腔和鼻音,撒娇式地告状:
“这个别墅一点都不好,又脏又破,只有三个房间,刚刚甚至还断电断网,大家都打不通电话,没有人能来接,我以为我都要回不了家了……”
祝闻声低下头安静地听他说完,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回答他,反而抬眸看向他身后的同桌、老邱等人,淡声问:“你们几位是打算继续待在这里,还是离开?”
众人这才从呆滞当中回过神,回忆起刚刚别墅那惨不忍睹的画面,又看到他身后那三辆豪车,想起自己家中舒适的床铺、可口的饭菜,都快哭出来了,再也没有人敢质疑祝闻声作为陶真的哥哥有着那么强的掌控欲,像遇到救星一般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说:
“我们、我们也想离开!!但是就跟小真刚刚说的那样,这里打不到车,也没人来接,我们走不了。不知道你、您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