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真费力地将这只白猫从身上放了下来,哒哒地跑去客厅的橱柜底下拿了应急的医疗急救袋,撕开包装,仔仔细细地替他贴上。
在高科技疗愈和药物的作用之下,那白猫身上的血很快就止住了,大部分的伤痕看起来也没有刚刚那么吓人。陶真情不自禁地长抒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身上的味道有多难闻。
他是一只爱干净的漂亮小猫,断然受不了这种脏污。
舔是舔不干净了,赶快趁着还没打绺凝固的时候去洗个澡吧?
左右离那白猫恢复还有一段时间,陶真先去卫生间用猫咪洗漱用品给自己洗了个澡。
水流浇在身上的感觉实在是相当难受,可是垃圾和鲜血的腐臭味道渐渐地消失了,他便也忍了下来。洗完以后,在到毛巾里面滚了一大圈,又顺便跳进了烘干箱里。
前前后后忙碌了半天,他终于变回香喷喷的小漂亮,兴高采烈地翘着尾巴、走向客厅。
这也是祝闻声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场面。
祝闻声本以为自己会在同族间的暗算里殒命,已经做好了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的准备,可心底里却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不要放弃,所以他还是做了最后无谓的挣扎,将身躯渐渐缩小成了一只白猫的样子,狼狈地躺在路边。
可当真变成了这个样子,他又忍不住嘲讽起自己的可笑来。不管是白虎,还是白猫,都是不受族人待见的动物。前者因基因变化而被同族鄙夷,后者因无法在野外生存而被同族嗤笑嘲讽……说到底,白虎和白猫,没有什么区别。
直到眼前这只,漂亮到令虎头晕目眩的三花猫出现。
祝闻声的心跳在一瞬间不受控制地加快,连呼吸都好像停住了。只呆呆地看着这只浑身上下散发着香味、柔软毛发顺滑、又乖又可爱,仿佛天仙一般的小三花向他走来,眼睛圆溜溜地说:
“你醒啦?身上还疼吗?”
祝闻声感觉到一阵晕眩,呆呆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叫陶真,品种是三花,刚刚跟动物影视公司签约,”漂亮的小三花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又好奇地盯着他,“你叫什么名字呀?”
跟香喷喷的陶真比起来,自己身上简直臭得要命。
祝闻声局促地往后退了一步,却不慎扯到了身上撕裂的伤口,浑身一颤:“我叫祝闻声……”
“哎呀!你别乱动,血又要冒出来了!”陶真一惊,赶忙上前拦住他,“我本来想送你去医院的,可是你一直都说不要不要,所以我才把你带回了我家……你为什么不敢报警呀,是因为害怕那些把你欺负成这样的猫吗?”
祝闻声僵硬着身体,任由陶真替他将医疗包重新摁好,嗅着小猫身上香喷喷的味道,半晌才低声说:“……谢谢你带我回来。”
陶真立刻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祝闻声有点不适应地挪开了视线,想了想,言简意赅地总结道:“他们嫌弃我显眼,不愿意让我生活在族群里,并且夺走了我家的东西,把我赶出来了。”
“很多虎……猫都想要我死,我不敢去医院。”
陶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想象,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这种坏蛋出现!
“太过分了吧,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你啊!不然我让我爸帮你报仇吧?”陶真心疼着心疼着,忽然灵机一动,“我爸可是狸花猫,没有人敢招惹他,他一拳能打十只臭猫!”
祝闻声的眸光微闪,他知道陶真是好意,不过……就算是狸花猫,恐怕也不太行。
他认真地谢过陶真,表示这件事还得由他自己解决。陶真虽然关心,但也不能太干涉他的想法,只好说:“那。。。你这段时间就先在我这里把身体养好吧,君猫报仇,十年不晚!”
祝闻声幽深的眸牢牢盯着陶真,点头称好。
陶真高兴地“喵”了一声,在一旁坐下,片刻后发现不对:
“……不过,好奇怪啊,我买的可是市面上最好的急救包,一般来说一个就够一只猫治了呢,怎么治你治了这么半天,连个皮外伤都没恢复好?”
祝闻声身体一僵,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所幸陶真没太在意,只以为是自己买到了效果不算太好的盗版假货,气哼哼地又去拿了两个来,一个接着一个的给他用。
用到第三个的时候,他终于恢复了许多。陶真见状松了囗气,去卫生间拿了一次性吸附球。
这种一次性吸附球是给动物野外生存时准备的,与用水洗澡的最大区别就是只能吸附一些脏污和臭味,但不能完全恢复毛发柔顺干燥的状态。
祝闻声的毛还是一缕一缕地团在一起,不过好歹身上不臭了,遮住他脸庞的污泥也消失,露出了一张极为俊俏的帅气猫脸,以及一双极幽深的眸子。
陶真一时间失了神,这才发现他身上有不同于普通白猫的黑色斑纹,透露着几分凶狠的野性,与某些懒散的大橘叔、油腻的加菲男,有本质上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