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戴涉和刘吉的身影从却非殿內消失,公卿百官这才稳住心神,收回目光,又恢復到了之前的垂首恭敬之態。
邓震见大司徒戴涉和宗正刘吉持节而去后,他又回身朝著刘秀一拜,接著便又打开了第二道詔书。
邓震继续压抑著激动的心情念著手中的皇帝詔书,声音更是难掩激动的颤抖,继续念道:
“詔曰:阴贵人乡里良家,归自微贱。『自我不见,於今三年。宜奉宗庙,为天下母。主者详案旧典,时上尊號。异常之事,非国休福,不得上寿称庆。布告中外,咸使闻知。於戏,钦哉!”
此詔一出,公卿百官又是微微一愣,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天子居然会把废后立后这般的大事,在同一天內就给办了。
而且,立后这么大的喜事,居然还不让庆贺?
这又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以阴氏邓氏为首的南阳一系,就主动起身出列,站在殿內朝著刘秀,同声贺道:“臣等奉詔!皇帝万岁,皇后千秋!”
其他未跟上反应的公卿百官,在这个时候,纷纷连忙起身,又一同朝著天子贺拜:“臣等奉詔!皇帝万岁,皇后千秋!”
刘秀没有立刻理会公卿百官们的贺拜,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朝著太子刘疆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此刻的刘疆还如平常一般,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反应。
好像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甚关係一般。
见此情形,刘秀心中不禁滋生出了一丝愧疚之意。
他不想继续留在却非殿,被太子刘疆现在的状態拷问內心,自己这么做真的对吗?
所以,在经过短暂的沉默,刘秀直接就从御榻起身,没有理会还在躬身贺拜的公卿百官,离开了却非殿。
在刘秀离开后,公卿百官这才起身,他们一个个忍不住激动的朝著东海王刘阳围了过去,又露出諂媚恭敬的笑容,恭喜著刘阳。
刘阳心中虽然惊喜万分,但终究他不过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哪怕他自幼聪慧,又天生高贵,但在面对如此之多的大臣阿諛奉承之时,还是难免会露出几分紧张和恍惚。
阴识和邓禹在这个时候,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由邓禹开口道:“诸公都散了吧。陛下说了,此乃异常之事,不得上寿称庆。诸公这般围著大王道贺,难免有不尊圣意之嫌。”
围著刘阳道贺的百官听到邓禹的话,立刻就懂事乖巧了起来,纷纷对著阴识和邓禹一拜,“邓公所言极是。吾等告退。”
待到眾人散开后,刘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对著阴识和邓禹一拜,“多谢舅舅和邓叔叔为寡人解围。”
阴识和邓禹微微一笑,又对著刘阳道:“大王过谦了,此刻你应该去长秋宫拜见皇后才是。”
刘阳瞬间醒悟,又对著阴识和邓禹一拜,然后就匆匆的离开了却非殿,欣喜无比的朝著长秋宫而去。
太子刘疆默默的看著这一幕,他仿佛变成了一个透明人,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还是身后的兄弟,以及那些见风使舵的朝臣,都没有一个人再看他一眼。
阴识和邓禹更是直接无视了他,仿佛他这个太子也被废了一样。
待到却非殿內除了刘疆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刘疆终於忍不住的笑了出来,轻声道:“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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