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既然如此,郅惲都已经到了嘉德殿前,刘秀自然也不会避而不见。
顺便他也想听听郅惲到底有什么非说不可的话要说。
“臣韩诗博士郅惲参见皇帝陛下。”
郅惲很守礼仪,他见到刘秀驾临,便一丝不苟的一揖到底认真参拜。
刘秀见到郅惲如此,心里甚是满意。
於是,就轻嗯了一声,从肩与上起身,朝著嘉德殿內走去,同时又道:“殿內说话。”
郅惲再拜起身,隨在刘秀后面,態度依然恭敬的进到了嘉德殿內。
进到殿中,刘秀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眼神无奈的看著郅惲,又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今日为何不在却非殿中朝拜。”
郅惲恭敬回道:“陛下恕罪,臣一时疏忽,忘了时辰。所以这才匆匆赶来嘉德殿前候驾请罪。”
刘秀听著郅惲的理由,没好气的哼笑一声,“朕看你就是不满朕废了郭氏,恐朕牵连了太子,故而故意不来却非殿朝拜。”
郅惲连忙道:“陛下明鑑,臣绝无此心。臣只是有些话不方便在殿上奏言,所以才在这里等候陛下。”
刘秀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既然郅惲还是忍不住要说,那就只能让他说了。
要不然,一直让他憋著心里,指不定哪天他当眾说了出来,到时候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那就尷尬了。
刘秀道:“说来听听,朕也想听听你有什么高见。”
得到了刘秀的允准,郅惲先是暗自深吸了口气,然后这才坚定起了目光,对著刘秀拜道:“陛下容稟,臣听说夫妇之间的感情,连儿子都无法干涉父亲。更何况是臣下?但臣作为东宫之师,不能不言。所以,臣希望陛下能衡量事情轻重,善待太子,不要违背父子人伦,不要让天下人横加议论。”
刘秀听完郅惲的话,沉默了片刻。
他明白郅惲的意思。
郅惲不想让他因为废后的事情直接牵连太子,想要他有所缓和,儘量照顾太子的情绪,照顾天下百姓的舆论。
毕竟太子自册立以来,是真的没有过错。若是在废后之后,又废了没有过错的太子,哪怕天下人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但肯定会还是引起朝野动盪,天下非议。
更何况现在,无论是在朝中,还是在地方上,河北一系的势力,並没有真的被彻底压制,他们这些人虽然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但还是要照顾一下情绪的。
要不然,这些人真的因为废后的事情,闹了起来,朝廷肯定也是不好受的。
而且他的大汉也才立国十几年,人心並不似王莽之乱前那般坚定向汉,敢造反作乱的人,还是隨时都有。
同时,地方豪强的势力,比之莽乱之前,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当下对於当下的刘秀而言,稳定才是最重要的。
刘秀感慨道:“还是郅卿懂朕,能够体谅朕的难处,也知道朕必不会有失偏颇而忽略国家大事。郭氏,朕会妥善安置的。朕会封她为中山太后,让她移居北宫。继续保持往日尊荣。”
听到刘秀要封郭后为中山太后,郅惲立刻拜道:“陛下圣明!”
说完对郭圣通的处置之后,刘秀又继续道:“郅卿还是要好好教导太子,勿使太子心中不安。告诉他,朕与郭氏之怨,乃是夫妻不睦,並未有移储之心。”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