郅惲不解道:“太子何处发笑?”
忍不住笑的刘疆挥了挥手,调整了一下状態,这才从坐著的桌子上起来。
刘疆踱步走了过来,他站在郅惲的身前,目光又在打量著郅惲。
郅惲被刘疆的目光这般打量著,心里不禁发虚了起来,更是弄不清楚刘疆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一时间甚至都以为太子是得了失心疯。
要不然,他怎么会这样呢?
刘疆嘆息道:“郅公好意,寡人心领了。但是请辞太子之事,並非是寡人愿意就行。”
郅惲问道:“太子何意?莫非是心恋权位,不肯捨弃太子尊荣?”
刘疆踱步走在殿內,站在一处造型古朴意境如松的灯台前,伸手拨弄了一下一盏灯光微弱的蜡烛灯芯,使其又明亮起来。
同时解释道:“郅公请思。陛下刚刚废后,寡人就迫不及待的上疏请辞太子之位。这般行为看似正常,但落在天下人的眼中,却会让天下人以为陛下此番废后,就是为了废寡人这个太子。如此一来,万一有宵小之徒,假寡人之名,藉故为乱,扰起是非,岂非寡人之过也?”
“所以,寡人要等。等到东海王表现出能让天下人信服的能力之时,寡人再上书请辞,这才能够顺理成章,让天下人说不出陛下的半分不是才对。否则,寡人此番请辞,不仅不会得到了陛下允准,甚至还有陷陛下於不仁不义的嫌疑。”
刘疆的话让郅惲彻底愣住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刘疆会说出这样的话,这简直顛覆了他以往对刘疆的所有了解。
要知道在以前的时候,虽不敢说刘疆对他的建议是百依百顺,但至少不会说出这么有见地的话来。
郅惲连忙一拜,“太子恕罪,是臣鲁莽了。没想到这一层。”
刘疆顺势安慰道:“先生不必如此,你能这般跟寡人说出请辞太子之言,就足以证明先生是真心为寡人將来考虑。”
郅惲一下子又被刘疆这声“先生”砸得晕晕乎乎,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好像这次谈话,他与刘疆之间发生了主次位移,变成了刘疆在教导和安慰他,而他却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不过郅惲也没有纠结於这个变化,他调整的很快。
郅惲拜道:“多谢太子信任,臣不胜荣幸。”
接著他又立刻道:“臣在来东宫之前,其实已经在嘉德殿拜见过了陛下。陛下知太子无辜,故使臣安慰太子,陛下会迁椒房至北宫,再封为中山太后,继续保持往日尊荣。让太子安心於东宫。”
听到中山太后这个词,刘疆心里又忍不住呵呵了起来。
果然不愧是帝制时代礼仪典章还在摸索阶段的大汉朝。
皇帝还活著呢,就能封自己的老婆当太后。
这要是放在礼仪典章相对完善的数百年后,简直都是不敢想像的操作。
但是这对於继承始皇之后,第一个实现长久统治的大一统王朝朝而言,大汉朝这样的操作,却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操作。
要知道当年吕后临国当政的时候,她的女儿鲁元公主,还被刘邦庶长子刘肥认了妈,当了齐国的王太后。
这样的神操作,放眼上下五千年,也称得上是一道歷史奇观!
所以,现在刘秀要將郭圣通封为中山太后,还真算不上是什么顛覆伦常,顛覆认知的大事。
可见在各种制度还在初创摸索阶段的大汉朝,发生再顛覆后人的离谱人伦之事,也不是啥稀罕事。
所以现在郭圣通被废,又被封为中山太后这事,也只能说这是大汉朝的基操,闻者勿怪。
刘疆感慨道:“陛下真是如天之恩,寡人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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