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刘疆的態度很诚恳,既没有迴避郭圣通被废的原因,也没有为郭圣通辩解,而且还在最后一句,改变了对郭圣通的母后称呼,直接以中山太后称之。
这更是让刘秀內心无比触动,觉得刘疆实在是太懂事,太识大体了。
但是其实,刘疆之所以会这么说,一是因为他在心里本来就彆扭称呼一个陌生人为母后,二则是他想儘快结束了这个无聊的话题。
毕竟他来见刘秀,可不是为了听刘秀的解释,也不是为了给郭圣通鸣不平。
刘疆现在只想儘快的步入正题,和刘秀谈一谈接下来的政治交换。
至於那些虚偽的父慈子孝戏码,维持一下表面,装装样子就行了,真没必要一直耽误时间的演下去。
趁著刘秀感动之隙,刘疆又立刻道:“陛下,臣此番拜见除了要替中山太后请罪谢恩之外,还有一事想与陛下直言。不知陛下以为前汉为何而亡?”
刘秀听到刘疆突然发起的问题,再加上现在的他对刘疆本就没有多少机心防备,於是就不假思索的顺口回道:“当然是因莽贼乱政而起。”
刘疆的目光看向刘秀,他非常直接的回道:“非也!臣以为王莽之乱是果,而非前汉灭亡之因。若陛下想让再造之汉不覆前汉之辙,应当深思前汉之弊,为陛下再造之大汉洞察未来。”
刘秀目光严肃,这样的话题其实很是禁忌,根本就不能摊开明说。
但是现在刘疆却一点铺垫都没准备,硬生生的就將这个问题拋了出来,这著实又让刘秀的心头忍不住一沉,同时他看向刘疆的目光也少了之前的温情,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戒备和审视。
刘秀压著声音,用听不出喜怒的口气说道:“那太子有何高见?”
儼然是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
面对刘秀的变化,刘疆心里稍稍紧张,他握了握藏在衣袖里的手心,感觉到了一阵汗意,心中又不禁轻笑一声,觉得自己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心境,不能真正做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
不过,刘疆也没有因此而畏惧。
他此番前来找刘秀谈话,目的不就是为了给自己爭取未来的一线生机吗?
既然要爭取,那肯定是要越猛越直接,才可能越有效果的。
否则还像从前那般唯唯诺诺,说话吞吞吐吐,拐弯抹角的,肯定是不能引起刘秀的关注。
所以,刘疆並没有被刘秀变化的態度压倒,反而更加直截了当起来。
刘疆道:“臣以为王莽之乱皆因孝武皇帝穷兵黷武滥用民力之后,昭宣二帝实行宽政养民修养元气,而元成二帝不知变通,一味延续昭宣旧政,导致地方豪强做大所致。以至於天下人心思变,这才给了王莽乱政的契机,使二百年大汉毁於一旦。”
刘秀闻言沉思,过了一会儿后,他目光沉静的看著刘疆,声音没有喜怒的淡淡发问道:“太子既然能看出前汉过失,想必也有了应对之策吧?”
刘疆也不谦虚,他顺势一拜,“陛下圣明,臣確有一些想法。”
而且在一拜一言之后,刘疆胸中的畅意也是越来越顺,完全没了紧张的情绪,更是自信的侃侃而谈了起来。
刘疆道:“臣认为当下之时,当趁著陛下横扫寰宇,盪灭群雄,再造大汉天威之际,度天下田,数天下之口,以固万世之基!”
听到度田二字,刘秀心中一震,这段时间他確实是在思考度田之事,要不然朝廷很快就会面临財政拮据的窘境,重现元成哀平之世的颓势。
但度田之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不容易。
因为一旦度田,就会立刻伤害到无数地方豪强,乃至朝中勛贵们的直接利益。
万一这些人被逼急了,狗急跳墙的联合起来,那么这新造的大汉,岂不又要陷入动盪之中?
刘秀道:“度田?如何度田?怎么度田?太子应该明白治国之道,非是口头之辩。不是朝廷下了一道詔书就可以顺利推行。这其中是要付出代价的,不知太子可否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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