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勤道:“若只是这些,本署也不会如此纠结犹豫。实在是因为天子在让太子就宫之时,又言让太子隨本署学习,负责度田之事。”
“啊?”
何晋惊得嘴巴大张,紧张问道:“这是为何?让太子度田?这是真的吗?”
冯勤不忿地哼了一声,“本署还能骗汝不成?”
何晋连忙请罪,“冯公恕罪,在下实在是难以想像此事。度田哪有那般简单?豪强大家奴僕无数,横行乡里自称『大姓兵长,真要度他们的田,万一他们聚眾作乱,对抗朝廷,后果不堪设想呀。”
冯勤岂能不知道度田的艰难?
他作为大司农也有些年头了,自然是明白这其中的艰难。
倘若度田真的那么好推行,他的前任们怎么就没有一个推行呢?
度田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丈量一下全国的土地,而是要与成千上万的豪强大家做对,这些豪强大家,可没一个好惹的。
他们在地方上不仅有坚固难摧的坞堡,还有不少的奴隶僕从。
这些奴隶僕从在平时的时候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可真要遇到事了,这些奴隶僕从摇身一变就会成为对抗朝廷的盗匪。
而且这些豪强大户在地方上,也不是以良善著称,他们个个都以“大姓兵长”为號,儼然是把自己当做了地方的武装头目。
试问,在这般彪悍的民风之下,朝廷真要想去度他们的田,官民之间的衝突肯定是少不了的。
到时候,万一本就要压过河北一系的南阳勛贵那边再在后面煽风点火,给太子度田使绊子,这场面想想都觉得嚇人。
冯勤道:“本署岂能不知?但这是天子詔命!太子度田之事,已经在却非殿上晓諭百官。而且天子又言让太子隨本署学习农事,吾等是脱不开此事了。汝要好好准备一番,命署中官吏做好准备,隨时听候太子教命。”
何晋又啊了一声,不敢置信的看著冯勤道:“冯公。。在下愚钝啊,冯公何不请中丞卢玄为之?卢玄才是负责朝廷钱穀田亩税赋等要务的官员。在下所负责之事,乃盐铁官营诸杂务。並不涉及田亩税赋之事呀。”
冯勤不爽的又哼了一声,“卢玄乃是受南阳之恩,才得以举孝廉入仕。倘若本署让他来做此事,天子又会如何看待本署?”
何晋尷尬一笑,这確实不太可行。
谁不知道冯勤能够升任大司农,就是因为他勤恳於事,从来不站队朝廷纷爭,能够为刘秀分忧,解决问题。
若是这次他明显偏帮,让受过南阳之恩的大司农中丞卢玄去帮太子做事,这要是让刘秀知道,还不以为他这是站队南阳,故意给太子穿小鞋?
所以,现在冯勤当然是不能用卢玄,只能用负责盐铁专营之务的何晋,去对接东宫。
尷尬了一会儿的何晋,见冯勤气消了,又小心问道:“冯公,既然如此,在下该如何配合东宫?”
冯勤道:“该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记住,所有与东宫来往之事,一切都要公事公办,一切皆需存档留证,以备后查。”
何晋听到冯勤这话,心里的大石终於落下,也算是有了做事的主心骨。
“喏,卑下谨遵大司农钧命。”
这一次何晋也懂事了,直接换了称呼,正式的回应了冯勤的安排。
冯勤又吩咐道:“盐铁专营的杂务,本署会帮汝料理,汝只需尽心於东宫即可。”
何晋再拜:“谢大司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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