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舟静静站在一旁,未出声催促,只向李谦点了点头。
「路途寒冷,三殿下保重。」
「顾副将,北境就交给你们了。如霜…也烦你多照应。」他语气平稳,却无一丝轻松戏謔。
顾行舟一怔,终究只是低声应道:「霜儿是我义妹自会好生照顾,但她自有主张,我等只是辅翼。」
沉如霜走出帐外,披着一袭狐白大氅,神色如常,步伐不急。她走至李谦面前,轻声道:「殿下走后,我会接替例巡,并汇整军中调度回报京中。」
李谦低笑一声:「你竟说得这样公事。」
沉如霜顿了顿,才低声补了一句:「你路上当心。」
那一声「你」,不是「殿下」,却轻得像落雪,敲在他心上。
李谦看着她,目光凝住片刻,似是要将这一幕牢牢刻进心底。他不言情,不谈别离,只低声道:
「我走这趟,是为太子,也为我自己。但你留在这里,也不是替我守边。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路要走。」
沉如霜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他,眼神平静如昔,却少了往日的防备。
李谦微笑:「我本来不信命。但若北风知情,或许也会替我捎个消息,让我快些回来。」
他翻身上马,扇骨敲了敲马鞍,低声补道:「等我。」
沉如霜抬眼,声音轻轻:「我会。」
马蹄踏雪而去,玄影渐远。
她立于营门前,未言一语,只静静看着那骑队渐行渐远,直至再也望不见那道身影。
风从北面来,吹动她的披风与发丝,呼啸不止——
顾行舟走近她身旁,低声问道:「你不问他几时回?」
沉如霜垂眼,语气沉稳而静定:「他若要回,自会快马加鞭;若不能回——我也不会怪他。」
这句话,既不是信任,也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沉如霜独有的克制与坚定,像她一向的风格,爱得不轻易说出口,却深得无声胜有声。
李谦早已不见踪影,唯馀远方骑痕一道,直入风雪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