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家人两个字时,周奕明忽然睁大眼睛,陈泊聿吓了一跳,想后退却被紧紧拽着手腕。
陈泊聿奋力挣脱,周奕明刚打了镇定剂全身乏力,他很快就被陈泊聿掰开手指,他眼神涣散,嘴里呢喃着什么,陈泊聿听不清,靠近倾听时,周奕明已经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陈泊聿站了几分鐘,最后背着书包离开。
晚上八点鐘,陈泊聿復习功课时,忽而接到一通来自医院的电话。
医院有他的号码不出奇,昨天陈泊聿送周奕明进院时填了基本讯息,但他没想到周奕明会借此找到他。
「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説,你等等。」
帮忙打电话的护士把话筒递给周奕明。
周奕明没説话,但陈泊聿能聼到他的呼吸声,过了几秒,陈泊聿忍不住先开口:「周奕明?」
他声音仍旧低沉,但没有那种尖锐的防备,陈泊聿坐直身抓紧手机,「什么事?」
周奕明用手机发来一个定位,并要陈泊聿帮忙买一份晚餐送到那。
陈泊聿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不叫外卖?但陈泊聿自然不会过问,这是周奕明第一次开口寻求帮忙,某个层面来説,周奕明已经开始对他卸下盔甲。
他连连答应,周奕明叮嘱他不要跟屋子里人交谈,「无论她问你什么都不用回答。」
陈泊聿被他语气弄得有点紧张,问屋子里的人是谁。
周奕明没有説话,陈泊聿又听到他错乱的呼吸声,赶紧道:「你别激动,当我没问,我也不会和他説话。」
挂断电话,陈泊聿就开始他的送饭任务。
地址距离陈泊聿的家需要二十分鐘路程,哪里的社区较为老旧,车子停下后,陈泊聿还必须走上很长的楼梯才到达居民楼。
那道长长的阶梯被树影遮挡住阳光,暗幽幽,甚是可怖,曾经这就流传过一则都市怪谈,说如果低着头盯着阶梯一直往上走,会遇见一个半张脸的女人,只要越过那个女人,就会到达异度空间。
陈泊聿自然不敢尝试,他抬起头快步往上跑。
略过残破的墻面,走过阴暗的走廊,当陈泊聿带着便当找到那间漆黑一片的住家时,心里直打鼓,他按照指示把便当放在门口,按响门铃后离开。
周奕明住院三天,陈泊聿送了三天。
虽然是一天两餐,但他的作息全被打乱。
在周奕明出院的前一天,陈泊聿照例送餐时,门口突然在他按铃的第一声就立刻转动门把,陈泊聿心跳得很快,不自觉后退一步,门只是微微打开,留下一条缝隙。
隔着门,那人平静的问了句。
「周奕明是不是要死了?」
陈泊聿没想到对方是个女生,一时失神忘了周奕明的叮嘱,下意识回答:「不是。」
门触不及防的被打开,陈泊聿还在想着对方的那句可惜,没来得及反应,一瞬和她对上视綫。
屋里没开灯,很暗,隐隐透出光影好像是电视机发出的蓝光,説话的女孩穿着长衣长裤,她带着口罩,长长的头发半遮着眼。
她好像笑了一声,口罩里的闷声让陈泊聿聼不清楚,他迟钝的想起周奕明的叮嘱。
走没两步,身后骤然传来很重的关门声,陈泊聿吓得一跳,头也不回往跑下楼。
那只古怪探究的眼睛让陈泊聿產生不适,所倖这是送餐的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