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桌来了一群年轻人,他们各个架着手机不知道在拍什么,期间他们和服务员发生争执,喧哗声中,周奕明听见有人拍桌叫嚣:「都二零二三年了,你这种服务态度不怕我在网上曝光你?!」
其他人也开始起鬨,纷纷拿出手机对着服务员。
周奕明坐不住,想要走,吴锦乐不让,他喝多了反显沉静,一双阴沉的眼睛露出几分讥誚,「怎么啦?想起不好的回忆?」
周奕明没有回应,他盯着火锅里滚烫的汤水,脑海里闪过几个念头。
吴锦乐摇晃酒杯道:「都过去了,再説戚先生不都帮你摆平,吃点东西吧。」
听见那个人的名字,周奕明沸腾的血液一瞬变得冷却,此时,电话开始震动,周奕明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他没接聼,一会,手机安静下来。
吴锦乐见他一动不动,冷笑道:「小明,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
他隔空指了指周奕明的眉骨,「这疤不愈合得挺美,你现在看上去更有型!」
花衬衫闻言哈哈大笑,差点把酒杯的酒洒出,吴锦乐嫌弃推开他,一本正经道:「我那时是在工作,反正做我们这行,你很快就会知道,这只是最的普通手段,哎哟好了好了不説了,别再这么看我了,来来来,敬我们新加入的小明。」
灯光的照耀下,吴锦乐眉骨上的银色骨钉散发出阴冷的光芒,他咧开嘴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为你重新开始的人生举杯吧!」
手机又响了,周奕明不胜其烦,直接关机。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顺道给周奕晴买了夜宵。
周奕晴这几天情绪起伏很大,或许是搬到新环境的缘故,又或许是夏季让她联想起不好的回忆,成形的伤疤红肿疼痛,她两隻手臂抓得猩红一片,周奕明不得不将她双手捆绑,他拿出妈妈生前写给他们的小卡片放在床榻前,她不愿意看,周奕明就念给她聼,待周奕晴情绪安定后,他才松开她束缚。
周奕晴说她不喜欢这里。
周奕明也不喜欢,这里龙鱼混杂,环境骯脏房子窄小,每次要回家时还必须走上一条很长的阶梯。
但比起之前居住的地方,这里好很多,而且除了这里,他们没有地方可以去。
他们的家已经被大火燃烧殆尽,叔叔阿姨对他们已经仁至义尽,接下来的路该由他们自己走。
他安抚周奕晴再忍忍,他説,天气转凉就会好过点。
周奕明不与她争论,他收起那张小卡片,照例喂她吃药,照例打开床头那台小小的电视,陪她看了一会嬉笑荒诞的综艺节目后,默默退出房间。
夜风夹杂着一股化不去的烟霾。
这年的夏季消失了很多东西,他的家人,他的房间,他的足球,但又好像多了一些东西,戚先生新开张的工作室,新学校后山的废楼,还有……
陈泊聿站在阶梯上不满道:「干嘛不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