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年年闹,年年都讲一样的东西,还不都是想捞补贴?」后方有几名青年交头接耳,大声地嘲讽,并故意提高音量。
「你们是红环的狗吧!?哈?是不是拿他们的钱才在这里讲话的!?」
一隻手挥了出去,打偏了,但足以让群眾炸锅。一名年轻人猛然推开对方,另一人抓起一根折断的旗竿,双方立刻纠缠在一起,周围的叫喊声、脚步声、惊叫声像溅出的火星噼啪作响。
如同压抑许久的裂痕终于崩开,群眾的怒吼、惊呼与喊骂瞬间交织成一片。
有人朝讲台方向扔出碎裂的金属杯,重击在萨穆尔身旁的地板,他身后的另一名老兵立刻抬起手臂挡住,瞪视人群中丢掷者的位置。
「瑟那维亚的遗害……!」一个怒火中烧的青年回吼,挥舞着破损的布旗想要推进前方,「你们这群老傢伙就是在乱带风向!」
「闭嘴!」一名站在萨穆尔身旁的年轻支持者立刻扑上去,两人扭打成一团,人潮随即骚动起来。
克蕾拉当机立断,转头道:「玛席、卡嵐、莱娜,往群眾密集处,协助地方队保护无辜者。欧兰带凯斯封锁东侧街口,阻止更多人进入。」
「收到!」眾人分头行动。
街道间,声浪如潮水般翻涌。卡嵐衝入闹区时,眼角馀光扫见一位头发花白的男子在墙边被撞倒,连忙伸手一拉,将对方拖回建筑物内侧。
「我、我只是想看看……怎么就这样了……」那人惊魂未定,颤抖着声音说。
「回家去,这里不安全。」
他目光扫视四周──有人开始撬开店铺的窗框,有人从货车上扛下工具准备乱砸。他迅速举枪喝止:「放下那个!」
那几人愣了一瞬,有人退缩,但其中一人却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们还控制得了这里?」
下一秒,他拔出藏在衣内的尖刺武器,朝卡嵐衝来。
卡嵐眼神一凝,侧身闪过,同时反手扣住对方手腕,重力一扯,将那人压制在地。
旁边传来玻璃碎裂声──另一处有人正把石块砸向能源仓的外墙。
灰屑狗迅速从玛席身侧窜出,机械爪稳定着地面,灵活避过拥挤的人群,一跃扑向试图破坏者,一记俐落的撞击将对方掀翻在地,并用机械肢锁住其行动。
「别伤人!」玛席在后方呼喊,同时衝上前协助固定目标。
莱娜从另一侧推进,她的步伐乾净俐落,连续两次击打便将两名骚动者打倒在地。她抬头望向另一端,脸色一沉:「西侧巷口也有骚动延伸,看来整个区域都被搅动了。」
远处,一群年轻人趁乱嘶吼着撕下墙上的联盟公告纸、挥舞着弯铁棒敲击栏杆,企图引发更大骚乱。他们根本无视原本的抗议主题,只是享受破坏的快感。
克蕾拉正试图协助地方队稳定演讲区前缘,却发现原本的防线已经被挤乱,数名列守组兵士正在努力抵挡怒火衝击的群眾,额头布满冷汗。
她扫了一眼失控局面,低声咒骂:「该死……我们得快点了。」
就在街头混乱逐步蔓延、克蕾拉等人竭力压制的同时,天光骤暗,一道巨影遮蔽上空。
下一瞬,撕裂大气的轰鸣震得街道地砖齐齐微颤。尘土与破布在气流中翻飞,碎石划破老墙,像是某种预言即将落下。
灰屑狗突然低鸣,金属爪紧抓地面,尾部收束,整体进入攻击前的警戒姿态。
带有红环标志的维稳降舰像流星撞落,悬停在街市中央,舱体烧灼痕跡未乾,尾焰还在喷吐,炙热气浪捲起摊贩残骸与彩布横幅,在空中狂乱盘旋。舰体缓缓下沉,姿态如审判者般俯视着整个广场。
大地因其重量发出低鸣,似乎在不安地颤抖。
舱门未开,人群已然崩散。
最前排那些仍在鼓譟的青年瞬间语塞,原地僵直,身躯微微前倾像是想逃却脚步不听使唤。更远一点的围观者彼此推挤退开,没有人敢发出声音。市场的吵杂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按下,取而代之的是静压中的耳鸣与心跳声。
舱门落下,金属衝击声在每个人耳膜内部回盪。
维稳兵列队踏出,脚步稳重一致,装甲每一步都像砸进地底,每一道光泽都反射着绝对的权威。他们不言语、不动武,仅是行进与呼吸,便已如烈风压境。
战术外骨骼如雕铁而成,肩甲绘有红环徽纹,护目装置内红光闪烁,无视人群一切视线,机械节奏如同鐘摆,计算着每个不臣之心。队伍行进中,盾列微微展开,像一面缓缓覆盖而来的金属天幕,将整个区域吞入其影。
这不是进场,而是入侵。
卡嵐下意识挡在克蕾拉前面半步,双眼死盯那列兵影,掌心在武器握柄上渗出薄汗。
克蕾拉没有说话,嘴角微抿,视线紧盯对方步伐与队形变化;她的眼神,第一次出现动摇。
玛席低声吸气,试图站直,却发现背脊早已僵硬;莱娜则将手搭上灰屑狗的背甲,硬是让自己看起来镇定。欧兰沉默,缓缓后退半步,眼中光芒冰冷如数据运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