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爆发,像是从死寂中甦醒的兽,手肘往后砸出一记,硬生生撞开一名维稳军员半侧身体。紧接着整个人向前翻腾,撑地腾起,直直扑向那名协调官。
「你们这群——」他怒吼,语气沙哑却燃着火,「披着守护者外皮的殖民犬——!」
克蕾拉猛地一惊,立刻拔步衝出,试图阻止,但距离明显不及。
「萨穆尔!」她大喊,但声音像是被烈风吞噬。
协调官没有抽枪,也没有闪躲。
他只是往侧一踏,身形顺势一旋,手腕抬起,刚好在萨穆尔扑近时,扣住了对方的手肘关节。
一声沉闷骨音传出,萨穆尔整个人被锁住、扭转,随即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磕出一声闷响,膝盖摩擦碎石,破皮出血。他喘息间仍不服输地嘶吼着,想再次挣脱。
周围原本想拍摄、围观的群眾一瞬间退后三步,现场静默得只剩警示灯跳动的脉衝声。
协调官没有再施力,反而低下头来,语气淡然:
「萨穆尔·戴勒。还是这样的作风吗。」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不是不认识萨穆尔,而是认得太清楚。
萨穆尔艰难抬头,脸上是破皮与汗水交杂的痕跡,他瞪着对方,眼里燃起从未熄灭的怒火:
「你们毁了我们的根,还要装作自己是秩序的守护者?!」
协调官没有回嘴,只是蹲下身,看着他,声音微微压低,但不失清晰:
「你还是那样……认为只有喊出来,才会有人听见。」
「不喊,就永远没人知道!」萨穆尔怒道,「我们的人死在哪里?卡碧莲那场仗,是谁背弃了我们?!你们红环躲在后面不动,让我们送死!」
协调官眼神没有闪躲,只是静静地盯着他。那一刻,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刺耳。
站在后方的凯斯原本崇敬的神情出现短暂的犹豫,但他马上转头看向欧兰,低声问:
「他说的……是真的吗?」
欧兰的表情没有变化,只轻声回道:
「不是我们能回答的问题。但我们得记得,活在现在,未必能看清过去。」
旁边的玛席耸耸肩,咕噥道:「我只知道现在他们说的每句话,都快让我们小命不保。」
「但他们没说错啊……」凯斯喃喃。
「他们也没证据。」莱娜低声补了一句,语气冷静得像是在报读一条天气预报。
克蕾拉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试图再次发声:「协调官,萨穆尔·戴勒与我们地方有特别纪录,他过往服役功绩与人道考量——」
「我们会记录。」协调官语气没有变,「但他与他的同伴,今日有高风险言论与煽动纪录,我们会带回。」
「我们会向行政体系提交交涉申请。」
协调官没有再说话,只是向身旁的维稳成员点了点头。
萨穆尔与几名老军人被再次上銬,准备带往专用拘押舱。
他脸上没有挣扎,也没有惧色,只是在被押解过克蕾拉面前时,略略侧头,看了她一眼。
「他们会来找你们的,总有一天……你们这些……亲手给自己戴上镣銬的人。」
那声音并不高,但语调坚定,像是埋进地底的火种。
维稳队伍动作俐落地撤离,车门封锁时,有几名民眾忍不住向他们挥手道别。
甚至还有人说出:「感谢红环……真的很安全了。」
凯斯默默地看着那背影,拳头微微握紧。
克蕾拉没有回头,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萨穆尔离开的那片街角,神情淡然,但脚步却迟迟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