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屑狗忽然低鸣,机身快速偏转,副炮锁定左侧一条狭窄巷道。
巷道口传来密集摩擦声,像湿润的风管里同时挤满上千种生物。
数个微型菌囊顺着墙面爬行,透明膜内的紫光跳动,孢丝探出,像在嗅寻血肉。
卡嵐立刻挥手,压低声音:「走小路,靠右。」
灰屑当即扫描,画面同步投射在卡嵐护目镜,显示出一条蜿蜒的短路线,能避开大部分菌群。
他们贴着墙壁快速移动,呼吸控制到极低。
远处,孢蚊群的鸣声越来越密集,紫色光芒把整片街区照得诡异而潮湿,像一个正在呼吸的巨口。
这座城市,正在被活生生吞噬。
灯火已经完全熄灭,只有高塔残骸在火光与能量闪焰中断断续续地亮起。
警报声像是被放进回音管里,低沉、刺耳,不规律地在整片街区乱窜。空气混浊,烟雾带着金属灼烧的气味,每一口呼吸都像在肺里刮砂纸。
「往街口撤!不要停下!快!」
一名上士撑着肩灯,一边对涌动的人群吼着,一边扣着磁能步枪朝头顶开火。
紫色孢蚊群从半空倾泻下来,透明的膜翅闪着冷光,口器长而纤细,发出湿润的刺鸣。
「四号炮塔失效了!快让平民撤——」有人大吼。
「已经撤不乾净了!」另一名士兵咆哮着回答,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绝望。
街道像被挤爆的水管,平民潮水般乱窜,有人推开别人,有人抱着小孩哭喊,有人被踩倒在地尖叫。
士兵们想维持队形,却被挤得后退。
队伍中的年轻士兵几乎失控地吼:「我们不是说守二层防线吗?!为什么还在撤退!」
「二层线塌了!」一名老兵喘着粗气回呛,声音嘶哑,「能源支撑柱被整个吞了!你想守个空洞吗?!」
「该死的,这些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话没说完,头顶的玻璃穹顶轰然炸开。
一整片透明天穹碎裂,紫色黏稠孢囊雨点般砸下,破裂时溅出纤细的丝束,缠上最近的两名士兵。
他们还来不及呼救,护甲已经被迅速侵蚀,皮肤冒出细密的紫斑,惨叫声被淹没在火光与警报之间。
灰屑狗伏在前方,四肢贴地,耳壳模组急速旋转,电子呜鸣低得像一串警报。
街区外围的空气混浊,瀰漫着灼烧金属和潮湿霉味,烟雾混着灰烬,让护目镜光学模式失效一半。
卡嵐半蹲在瓦砾后,护枪口贴近额角,慢慢移动视线。
街口的地面被衝击波削平,裂层边缘的钢骨和能源管裸露在外,远处火光跳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街道。
玛席呼吸急促,低声咒骂:「妈的……这不是早上我们看到的样子。」
他说话时下意识按紧护枪,眼神四处乱扫。
灰屑投射一条侧巷通道,光标闪烁,提示「短时安全」。
卡嵐比了个手势,示意绕行。
他们靠墙沿着侧巷小心前进,直到跨过一条塌陷的能源管道,远处的视野突然打开。
眼前的街口,像被人用螺旋鑽从中心凿穿——
道路裂开、车辆翻覆,地面渗出紫色粘稠的液体,街道两侧的建筑墙面被菌丝覆满,仿佛正被「活体吞噬」。
天空昏暗不明,火光和等离子闪焰在浓烟中断断续续亮起,每一道光影都带着尖锐的能量噪音。
防线前,一支小队正死死守住街口,磁能火力交错点射,压制低空盘旋的蚊群。
十几名士兵背靠倒塌的输送塔,护住街口唯一一条撤退路线。
但防线后面,人群挤得乱成一团——
哭喊声、呼救声、士兵的怒吼混杂在一起,像一片撕裂神经的杂音。
「别挡路!让小孩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