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压住,前排撤半步!」卡嵐把手伸过去,按了按凯斯的枪管,让他的准星回到腰线位置,「别看它嘴,打它躯干的『结』,你看——」他指了指那团紫色皮下游走的几个「节」,「这里。」
「是。」凯斯牙齿打了一下,应得很轻。
三隻、五隻、七隻。跃袭型像从背后被扔出来的影子,一隻落地就被射崩,下一隻又跳过它的尸体。孢脓型在护盾外壁抹出一层浓稠的膜,像真空吸附着往上爬,所过之处,光膜暗下去一阶。
「北二街有大块管线掀起!」工程部的频道插了进来,「地下一米的冷却回路被……它们在『推』!」
「那不是它们会做的事。」莱娜咬紧后槽牙。
一声「砰」在通讯里炸裂:西口。「罗克?」卡嵐一偏头。
「我还在。」罗克的声音带着喘,「先别想我,北口别失误——我们这边……操,它们会鑽车底!」
「北口护盾二十九!」有人喊。
灰屑耳壳灯猛然变红,一串短促蜂鸣:三短两长——地下还有更大的东西在挪动,波形跟前面的都不一样。
卡嵐的舌尖抵住上顎,挤掉喉头那一下乾痉挛。「第一排,手雷预备——等我口令。第二排,准备替换。」
「把雷往哪丢?」玛席问。
「丢它们『路』上。」卡嵐指着地面裂纹交织的交点,「这个点,它们每次都往这个点涌。」
「你哪来的自信?」玛席嘴角扯了一下,还是抽出两枚震爆雷,拉保险。
「这城市的管子都朝那个井匯。」卡嵐,「而它们喜欢最省力的路。」
第五下震动不再是一下,是一串连续的低频「咚咚咚」,像一条看不见的列车在地下飞跑,压得路牙石都在颤。两侧楼房的玻璃在窗框里振动,发出密集的颤音。北口的护盾光膜被孢液「吃」出密密麻麻的霜斑,电弧像蜘网一样窜移。
几枚震爆雷同时飞出去,在空中拉出短短的白线,落在裂缝交点上,没有犹豫就炸开。震波把刚冒头的两隻跃袭型直接掀回井里,碎肉与孢液一块被震成雾,护盾外那层紫膜被撕出一个空心的洞。
「换排!」莱娜把前排两个人的肩往后一推,自己上了一步,动作乾净得像是早就排练过。
「北二街后方还有居民!」通讯里一个声音尖起来,「那一栋半塌楼里还有人!」
「让无人机去叫唤!」指挥官在频道里压声,「北口不许退!」
凯斯开了三发,第三发才贴上节点。那隻东西抖了一下,还想扑,被灰屑的副炮一束光线打在背部,整个塌了下去。凯斯挤出一口气,汗从护颈里往下流。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人群——有人在祈祷,有人把头埋在箱子里,有个男孩隔着人浪看他,眼睛黑,脸上都是灰。
再往前的地面突然整片隆起,像有什么慢慢把一块船板从下面顶起来。柏油裂纹沿着隆起边缘放射,砂石「咻咻」地往下滑。那不是跃袭型,不是孢脓型,轮廓更厚、节点更大,像把前面的东西都串在一起长出来的畸形。
「低阶核心型。」卡嵐的喉结动了动,嗓音很低,「所有人,打它的相连节。别让它把护盾整段掀掉。」
「北口,北口!」通讯里是罗克的声音,带着电流爆裂,「西口——我们打开一条缝了,正在往回带人——」
他没有再看投影。所有图都已经印在他脑子里——管线匯点在哪,护盾电源在哪,居民堆在哪,敌人的节律在哪。灰屑贴着他脚边,耳壳灯一直亮着不灭,机体的振动把他的鞋底震得发麻。
第一隻「它」从隆起的船板上撑起来。整个北口同时吸了一口气。
「压住——」卡嵐吐字,每个音节像有重量,「不能让它过线。」
枪声在那一秒同时炸开,像一整片钢雨。护盾外,紫色的东西在光里翻滚、被撕开、又黏回来。孢液滴在地上冒烟,味道甜得让人作呕。
通讯里,有人开始喊:「护盾二十四!」「北二街上方楼板要塌!」「无人机被孢液腐蚀——!」
罗克的声音短了两拍,才在频道里挤出来:「我带到一半——你们……顶住。」
卡嵐把枪口往上一抬,准星贴住那个大的节点。他知道,下一秒,这一口「海」会整个往他们这里压下来。
他把气吐到最后一寸,扣下扳机。
护盾的亮度降到18%,像一层被拖薄的纸。
北口的街道被磁能弹和孢液染成一片焦黑,空气里混着金属烧焦味和菌体的甜腐气息。士兵们的呼吸声都变得粗重,通讯频道里充满了指令和吼叫,乱到几乎听不出谁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西口频道炸开一声:「——罗克,罗克!快撤!支撑不住了!」
卡嵐猛地抬头:「西支街怎么了?!」
噪音里传来罗克断断续续的喘息声,背景响着爆炸和人群哭喊:「有一批居民被堵住了……核心型菌种从地底……」声音卡住,随后是一声沉闷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