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琮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寒冷和身下硬邦邦的木板触感。
这不是他的床!
他猛地坐起身,后脑传来一阵钝痛,像是宿醉后的残余,但比那更强烈。
陌生的画面涌入视野,一个狭小的房间,墙壁由粗糙的石头砌成,上面爬满了青灰色霉斑。
唯一的光源来自墙上高处一扇窄小的窗户,透过它,能看见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维克多,你睡过头了!”门外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伴隨著用力的敲门声。
“矿场开工时间到了,你想被扣掉午餐配额吗?”
维克多?许琮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年轻人的手,指节粗大,掌心和指腹布满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嵌著一些黑色污渍。
这不是他那双敲击键盘多年的手。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一股来自许琮,刚大学毕业的平面设计师,生活在现代都市,午休时玩了会电脑游戏趴在办公桌上小憩,再醒来便是这里。
另一股来自维克多·曼特,一个十六岁的矿工少年,黑翼城平民木匠的长子。昨天刚被分配到红铜镇,附属於黑翼城边缘的聚居地。
像这种类似资源点的聚集地还有几十个,由於红铜镇资源较为珍贵,物產不错,常驻人口有数千人之多。
“维克多!”门外的声音变得不耐烦,“我数十下,你再不出来,我就踹门!”
“来了!”维克多下意识地回应。
身体仿佛有自己的记忆,他迅速从那张简陋的床上起身,穿上床脚那双磨损严重的皮革短靴,套上一件粗糙的亚麻衬衫和深色外套。
门打开,一个四十多岁,面色蜡黄的男人站在外面。
他穿著和维克多类似的粗布衣服,左臂上繫著一条红布,这是矿镇监工助手的標识。
“第一天就敢睡过头,小子,你是不知道红铜镇的规矩么。”男人打量著他,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疲惫和一丝警告。
“在这里,每个人都要干活才能换食物,没用的废物会被送到外围哨站或者在捕猎队里当诱饵,而那些人很少有能活过三个月的。”
维克多点了点头,这动作在记忆中是维克多面对长辈训诫时的习惯反应。
新融合的记忆告诉他,眼前这位叫卡伦的男人,是父亲老友的弟弟,也是他能被分配到这里的原因。
分配到红铜镇至少能管饭,要是在別的聚集地干活,可能要累死累活才能换一点点吃的。
“我明白了,卡伦叔叔。”
“跟上。”卡伦转身,沿著狭窄的石阶向下走去。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楼梯盘旋而下,连接著这个筒子楼般的集体宿舍的各个楼层。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霉味、汗味和某种金属气味的复杂气息。
走廊上,人们匆匆走过,他们大多面色疲惫,眼神空洞,少有交谈。
走出建筑,眼前的景象让维克多心中一震。
这是一个被高大石墙包围的小镇,石墙约有十五米高,表面粗糙,满是风雨侵蚀的痕跡。
墙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瞭望台,上面隱约可见守卫的身影。小镇的房屋大多低矮简陋,集中在围墙內侧,街道狭窄而泥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