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点点头:“维克多·曼特,今天刚转过来。”
“我是汤姆森,中位骑士学徒。”汉子指了指自己床铺对面的空位,“那是你的铺,先把东西放下吧。”
维克多依言放下背包和皮甲,汤姆森起身走过来,递出个缺口的陶杯,里面是清水。
“谢了。”维克多接过,但没喝。
“不用客气。”汤姆森靠在对面的床柱上,“从矿工直接跳转守卫的每年都有那么几个,但凯尔亲自打的招呼很少。”
“说明你的骑士资质优越。”
“多亏了凯尔队长的细心指点。”
“这倒是,凯尔很有耐心教导新人。”
汤姆森点点头:“第七小队有十个人,你以后会慢慢认识,值夜两人一组,今晚我带你。”
他顿了顿,看著维克多整理皮甲的动作,又说:“跟矿上干活不一样,夜里走动,有些东西不是刀剑能解决的。”
维克多抬起头:“是指夜里的诡异?”
汤姆森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张边角磨损的路线图,在两人之间的床板上摊开。
上面標著巷道、工棚区和几个重点仓库的巡逻路线。
“咱们负责內侧巡逻,主要有三件事,防偷盗,处理纠纷,还有留意一些奇怪的东西。”
“晚上值岗要格外小心。”汤姆森盯著他,“白塔的光不是万能的,有些阴秽玩意儿会像雾气一样渗进来一点,普通人沾上轻则病几天,重则发疯。
“像前几天那个老傢伙。”
汤姆森说的是几天前早上一个大喊大叫著“影子进来了”的疯老头,被守卫抓住后当场砍掉脑袋,拖走。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晚上別长时间盯著黑暗看;第二,听到墙外有声音叫你名字,別管,別回头,立刻往有光的地方走;第三,看到地上有像黑水一样会动的东西,绕开,別碰,马上报告。”
维克多將这些一一记下。
“当然,大部分时候没事。”汤姆森恢復成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就是走路,看人,处理点破事。”
“好了,走吧,先带你出去转转。”
……
夜间的红铜镇是另一副面孔。
白日的嘈杂疲倦消失了,巷道空荡,偶有匆匆身影也会被拦下盘问。
大部分窗户紧闭,只有零星油灯火光漏出。
这是他第一次在夜幕降临后的矿镇上行走。
巡逻过程比较枯燥,一路检查仓库门锁,驱赶在角落蜷缩的人,调解偶尔传来的爭吵,通常守卫的脚步声靠近,声音就会立刻压低。
维克多跟在汤姆森身后,皮靴踏在石板上发出轻响。
突破后,他的感官敏锐许多,微弱的光线下能清晰看见数十米处的滴水,闻到附近房屋內劣质油脂的燃烧味。
夜巡时,汤姆森带他走过靠近围墙的废弃区。
这里高塔的白光显得稀薄,墙外的低语呢喃变得格外清晰,仿佛贴著耳朵盘旋。
汤姆森突然停下,举手示意。
维克多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前方巷道的阴影里,有一团比夜色更浓的模糊轮廓,正缓缓蠕动,发出细微的、湿漉漉的声音。
“慢慢退。”汤姆森的声音压得极低。
两人一步步退回主路,直到重新站在明亮处,汤姆森才鬆了口气。
“那是『影渍。”他抹了把额头的汗,“不算厉害,也比较常见,但沾上很麻烦,明天得报上去让白塔的符文骑士来处理。”
维克多回头望去,巷道深处已空无一物,但他知道,那东西很可能还在。
他摸了摸腰间的剑柄,感受著体內温热流淌的生命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