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森没回答,只是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尷尬,只有一种懒得遮掩的坦然。
“够换顿酒钱!”
“哈哈哈哈。”
几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临战的氛围隨之一松。
维克多將讲解的要点一一记下,作为十多年的老守卫,汤姆森经验极其丰富,这些讲解能让新人少走很多弯路。
石阶尽头,外墙的墙头在浓稠的黑暗与惨白塔光交界处若隱若现。
空气里血腥味陡然浓重,夹杂著某种烧焦皮革的刺鼻气味。
三人迈上石阶,火把在夜风里猎猎作响,將整段城墙照得忽明忽暗。
就在火光边缘,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正从墙垛之间的缝隙爬出,挥舞著镰刀足肢,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
它们一爬入白塔光照范围內,原本迅捷的动作明显迟滯下来,甲壳表面甚至冒起细微的白烟,仿佛被灼烧。
“动手!”汤姆森一声暴喝,率先衝上前去,长剑横扫,將三只挤在一起的甲虫拦腰斩断。
维克多和蒙德紧隨其后,加入战团。
外墙长约三百米,十五座箭塔错落分布,此刻每一座箭塔下都有守卫在奋力廝杀。
弓箭手从高处射杀,长矛兵三人一组,用密集突刺清理涌上墙头的虫群,而剑盾守卫则负责补刀和掩护。
守卫们基本是以箭塔附近为防守区。
维克多第一次站在真正的战场上,空气中瀰漫著血腥焦臭和甲虫体液那股独特的腐酸气味。
一头黑色甲虫翻过垛墙,镰足横扫,维克多后仰避过,剑光自下而上挑起,剑尖精准切入虫甲缝隙,切割而过。
这是他今晚杀的第一头甲虫。
维克多认真挥剑,每一剑都精准收割著城墙上黑色甲虫的生命。
这些黑色甲虫原本还算快速的攀爬,却在白光照耀下立刻变得缓慢,和靶子差不多。
而强化后的弧光剑术,又快又准,每一剑都奔著要害去。
“右边!”
蒙德的喊声提醒了维克多,他侧身一看,一头甲虫正从右侧扑来,镰足已经举起。
如果是三天前的自己,这一下只能后退闪避。
此刻的维克多只是手腕一翻,剑身贴著虫足滑入,在甲壳缝隙间轻轻一旋。
剑尖从虫腹刺入,从背甲穿出,整个过程不到一次呼吸,剑势流畅得像是在演练。
“漂亮!”蒙德忍不住赞了一声。
汤姆森在一旁压阵,目光在维克多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见过很多新兵,也见过不少有天赋的年轻人,但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快適应战场的年轻人
这套剑法太老辣了。
不像是一个刚练几个月的矿工能使出来的。
那种对距离的精准把控,在混战中从容应对反击的身手,没有十年以上的实战打磨,根本练不出来。
可维克多明明才第一次上墙!
汤姆森压下疑惑,没有多问。
当维克多斩下第十二头甲虫时,西段城墙的虫群终於被清理乾净。
长矛兵们拄著武器大口喘息,有人瘫坐在血泊里,有人忙著给伤员包扎。
维克多收剑,呼吸微乱,但体力还有所保留。
他抬眼望向百米外的箭塔附近。
那边的战斗还在继续,埃里克正被两头甲虫逼得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