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部的挫伤隐隐作痛,阻碍着他弯腰的动作,但吴泽宇硬是忍着。
爸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药了。
如果今天再不吃的话,医生说肝硬化会严重恶化,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往好处想,至少父亲已经醒了,可以让他吃药。
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地划过耳膜。
那隻断成半截的玻璃酒瓶,指向了他。
恐惧像是早已熟悉路径,一瞬间从背脊窜上后颈。
吴泽宇的瞳孔一缩,半跪着的膝盖就跟着发软。
吴泽宇知道这是最后通牒。
因为,这已经不是父亲第一次用玻璃瓶指着他。
吴泽宇根本数不出来是第几次——
他明明早就习惯了才对。
可是,身体总是不听使唤。
吴泽宇抓紧手上捡到一半的药丸,慢慢往后退。
一关上房门,眼前开始扭曲起来。
吴泽宇撑着墙,胡乱着摸着口袋。
好不容易才拿出药片,却推不出里头的药丸。
半拉半扯,铝箔刮伤了皮肤。
他把药丸塞进嘴里,手边没有水,硬是吞了下去。
食道被刮了一刀,呼吸没办法顺畅,胸口被整块石头压着。
吴泽宇不断告诉自己要深呼吸。
可是,他怎么都做不到。
额际渗出的冷汗,一颗颗无声在地板破碎。
「拜託??快一点??」
声音细碎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求救。
吴泽宇知道自己该等,但——
身体不受控地往下坠,肺像坏死的马达空转。
急促的喘息回盪在整个房间,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挣扎。
然而,抓不到任何东西。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吴泽宇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蜷缩在墙角。
他知道自己稍微冷静下来了。
脑海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幸好这里没有别人。
他不应该反应这么大的。
吴泽宇深呼吸了几次之后,才用手撑着墙,缓缓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