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他叹了一口气。
「如果再这样拖下去,很可能会进展成肝硬化末期,甚至是肝癌。」
医生看着吴泽宇,一字一句说的语重心长。
「那时候,就真的就来不及了。」
他知道医生说的是实话,也不是第一次听见父亲病情恶化的警告。
只是,大脑总是会一片空白。
指尖无意识地蜷起,像是想握住什么,又什么都抓不住。
「药我会再开给你,但??可以的话,多劝劝爸爸吧。」
最后,吴泽宇轻声道了谢,走出诊间。
他在候诊区,找一个空位坐下来,等待领药。
人潮来来往往,脚步匆匆。
身边的对话断断续续传进耳里,像隔着一层雾。
「不会打针,医生叔叔会给你吃糖果,好不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的位置坐了人。
一名父亲半蹲在小男孩面前,语气温柔地哄着。
四周座位全满,他只能蹲在孩子脚边。
吴泽宇看了一眼,随即站起来,把位置让出来。
「不好意思,谢谢啊。」
他走到墙边,站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目光,时不时落在那对父子身上。
过了片刻,轮到他们看诊时,父亲把孩子抱了起来。
当孩子开始哭闹,父亲一边拍背哄着,一边稳稳地抱进诊间。
吴泽宇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那扇门完全闔上。
他的视线慢慢垂了下来。
从有记忆以来,他的生活里就没有「父亲」这两个字。
幼稚园的时候,他总是最后一个被接走的小孩。
亲子日、家长会,当其他孩子身边都有父母陪着,他总是孤零零一个人。
他没有父亲,母亲又忙于工作。
母亲很努力,总在忙碌之中挤出时间给他吃饭、洗澡、唸睡前故事。
他知道,也从没怨过她。
只是那时候年纪还小,不懂得什么叫体谅,只觉得自己总是被留下。
有一段时间,他被同学嘲笑没有爸爸,连自己一个人待着都会被欺负。
因为,他慢慢明白,有些事情是改变不了的。
渐渐地,就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
起初,他只是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