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三岁的孩子而言,「坏蛋」已经是她所能表达最严重的控诉了。
他总是蹲在玄关,看着女儿无能为力的挣扎,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后。
连哭声都像是被关进另一个世界里,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
每当孩子哭一声,无疑是在他的心口划下一刀。
若不是夫妻离异,他的女儿根本就不需要承受这种痛苦。
他何尝不是觉得,自己才是害了孩子的人?
所以,当新丈夫指着他的鼻子,怒斥着他的出现是在打扰他们;
是让孩子无法适应新的家庭,声称自己才是她新的父亲时——
余灝愤怒,却无从反驳。
因为,他也是第一次当父亲,他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乔治建议他打官司争取探视权,甚至找来认识的律师想要协助他。
但,他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因为,余灝没办法否认——
作为亲生父亲的他退场,对他的女儿来说,才是正确的选择这一件事。
那段时间,余灝不想一个人待着。
白天无事时,总窝在乔治的咖啡厅里,望着窗外的人来人往。
让人群的喧闹,替自己驱散那份孤独。
那天,他看见一个小女孩背着粉色书包,牵着父亲的手往街角走去。
她一边说话,一边晃着小小的手;父亲专注地听,时不时低头应声。
仅仅是这样的画面,就让他的胸口揪成一团。
因为,明明是这么平凡的一件事情——
可是,他连他的女儿都见不到,更遑论是这样手牵手上下学。
他曾经是那么渴望,参与她的每一步成长。
如今,却只能坐在玻璃窗后,把自己和那位父亲的身影重叠——
而那份温暖,从未属于现在的他。
直到视线模糊,服务生递出纸巾时,他才察觉自己在陌生人面前落了泪。
「那、那个??你还好吗?」
那是第一次,少年出现在他的桌前。
然而,紧绷太久的情绪一旦溃堤,就停不下来了。
那天,他只能勉强道谢。
后来,这名少年多次主动过来找他聊天。
或许,是因为看他总是一个人。
余灝鲜少谈论自己的私事。
但,不知道是因为那张递来的纸巾,还是对方是毫不相识的陌生人——
又或者,是那抹在阳光下真诚的笑。
他才能卸下防备,把自己和女儿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后,少年微微一笑,告诉他——
「我想??不论是不是好父亲,不管有没有新的家庭??」
「对您女儿来说,您都是他唯一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