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口袋里的东西,像是一道无声的烙印——
即便晚风吹拂,情绪依旧没有消散。
回到家时,客厅的灯光昏黄。
许哲荣蜷在沙发上,脚边散落几个空酒瓶,鼻息粗重。
药盒被打开几格,药少了几颗。
吴泽宇看一眼,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过。
他没有回房间,而是直接进到厕所,打开水龙头——
冷水一次次泼在脸上,好似这样就能镇定心中的纷乱。
然而,即便水流模糊了倒影——
胸口那股闷涩,怎么样也冲不掉。
吴泽宇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狼狈不堪。
他的视线尚未完全聚焦,下一秒——
镜子里的身影,忽然多出了一个。
昏暗的灯光下,对方的脸被阴影拉长,看不清面容。
像是多年以来,无数个夜晚重演的恶梦。
湿气与酒味混杂,从背后笼罩下来。
许哲荣走向他,将他压在流理台上。
身体反射性地抗拒,却马上停止挣扎。
吴泽宇的耳边,传来徐东正的声音。
——反正,你本来就很脏。
低沉、缓慢,字字清晰。
这一句话,曾经是他扭曲的救赎。
只要这样说服自己,就能求全所剩无几的家。
吴泽宇的眼神晦暗下来。
另一个温热的嗓音,闯了进来。
在好几个夜里,将他一次次拥入怀中。
语气坚定,没有半点犹豫。
那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对他说。
但,后来,已经不只一次。
吴泽宇的眼里泛出水光。
下一瞬,他猛然转身,用力一推——
力道之大,让许哲荣往后踉蹌了好几步。
最后,整个人跌坐在地板上。
吴泽宇的双手僵在空中,胸口剧烈起伏。
他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直到许哲荣发出疼痛的呻吟,才回过神来。
眼前的画面,让他一阵慌乱。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推开了父亲。
手脚一阵冰冷,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
吴泽宇拔腿,衝出了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