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遗体送入炉口的那一刻,跟着喊——
周围的人哭喊着,整个空间震盪在悲痛里。
有人喊到声嘶力,有人声泪俱下,有人跪倒在地。
吴泽宇机械地喊着,但什么也感觉不到。
整个人像是被掏空,只剩下声音在胸腔回盪。
葬礼结束后,灵堂拆去、白布撤下。
人群散去,屋子里恢復冷清。
吴泽宇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彷彿,连他都显得多馀。
吴泽宇走进厕所,洗了把脸。
镜子里,那撮因为习俗而没有刮去的鬍子,成了唯一留下的痕跡。
几次举起刮鬍刀,最后都只是放下。
很快,他就回到酒吧上班。
微笑、迎客、调酒,一如往常把每一个动作做到完美。
乔治几度要他别勉强,但吴泽宇只是说——
「忙一点比较不会想太多。」
这段时间,他的脑袋非常安静。
没有嗡鸣的杂讯,没有焦虑的压迫。
连曾经不离身的赞安诺,都可以搁置在一旁。
回家的路不再像过去那样沉重,推开门不必再鼓起勇气。
毕竟,吴泽宇比谁都清楚——
一个父亲,不应该对自己的儿子做那种事。
当失序的源头已经不在,他就无需再说服自己。
拳头落下的疼痛,呼吸之间的酒气,还有那些更骯脏的记忆——
如今,随着葬礼的结束,似乎一併被埋葬。
夜风拂过脸颊,捎来一阵凉意。
这段日子里,余灝都会坚持送他回家。
出现在酒吧,一如往常地喝着酒,直到吴泽宇下班才从位置上起身。
余灝说,只是想吹吹风。
于是,他们一路沉默,但始终并肩。
时间在不知不觉里推移,白日的炎热与夜里的凉意交替。
礼仪社打电话来,提醒他后续的百日法会。
需要准备供品、水果,建议准备亡者的遗物,寄託怀念。
掛掉电话,他坐在沙发上许久。
葬礼时移动的傢俱没有復原,电视被推到墙角,沙发歪斜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