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的种类在变,笔跡也渐渐收敛。
从小孩歪斜的注音,到少年工整的字跡。
卡片厚厚叠起,每一张都保存得完整,连边角都未曾折损。
然而,卡片停在了十八岁的那一年。
上面只写了简短的几个字——
视线在一瞬间模糊,呼吸像是被硬生生掐住。
吴泽宇怔怔地看着那张卡片。
指尖死死拈着边角,纸张起了几道深深的皱摺。
颤抖的嗓音,像是从喉咙深处被逼出来的。
「一个父亲??不应该对自己的儿子??做那种事??」
只是,选择不去看、不去想、不去思考——
说服自己没有血缘,所以没有关係。
遗忘所有情感,逼自己维持这个家,好似这样就能把事实压下。
因为,那是他唯一的归处。
然而,当许哲荣写下那一句「对不起」——
葬礼上,他一滴眼泪都没有流,是因为接受了。
接受「父亲」这个身份,从来不该与性有任何牵扯。
所以,没有什么值得悲伤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吼声,在仅有一人的房间里回盪。
因为,眼前这个盒子——
残忍地,推翻了他好不容易接受的事实。
压在箱底下的,是那一张曾经放在玄关的家庭合照——
三个人笑着,母亲的手覆在隆起的肚子上。
那一天,摔落在地板上,连同相框都破碎不已。
然而,照片笨拙地,用胶带试图黏贴起来。
相片的角落,压着他十八岁那一年的日期。
谢谢你们来当我的孩子。
吴泽宇怔怔地看着那行字。
声音颤抖,低的几乎听不见。
只能任由眼前的视野,逐渐模糊。
他不懂——爱,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