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振国靠回沙发上,拿起那份报纸,重新戴上老花镜,头也没抬。
“明晚,特別军区的招待所,还是老位置。”
“到时候,你也来喝一杯。”
乔志秋立即接上话。
然后,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绽放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
“只要有好酒,我一定到。”
……
夜色如墨。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驶出了大院,匯入龙都那並没有因为深夜而停歇的车流中。
车內一片死寂。
只有暖风机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司机目不斜视地开著车。
后座上,乔家父子陷入长长的沉默。
乔成瘫坐在座椅里,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太险了。
真的是太险了。
刚才那十几分钟,比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几十年都要漫长。
他侧过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爸……”
良久,乔成终於开口了。
嗓子哑得厉害,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我感觉……我可能真不是监察这块料。”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和乞求。
“这水太深了,我看不透,也不敢蹚了。”
“我还是……找个机会,申请调回监狱系统吧。那边虽然苦点,没什么油水,但至少……那是铁窗户里面,没人跟我玩这种要命的心眼。”
“我想著,等过了年……”
“还过完年?”
旁边,一直闭目养神的乔志秋突然冷哼了一声。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刺针,扎破了车厢里那种虚假的平静。
乔成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那……那要不,我儘快?”
他试探著问道,眼神闪烁,“下周?等手里这几个案子交接一下,我就去提……”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