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特別战略顾问?”
苏建国把玩著手里的文件,嘴里咂摸著这几个字。
他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盯著钱振国:“老钱,这名头听著怎么一股子退休返聘的味道?是不是专门负责吃閒饭的?”
周围几个人,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辛苦。
放眼全大夏,敢把拥有“一票否决权”的顶级职位说是“吃閒饭”的,也就这位了。
苏建国伸出手指,在红木桌面上“篤篤”敲了两下。
“还有,这个待遇问题。”
他眉毛一挑,一脸嫌弃:“参照老吕?他那个二號待遇……怎么著,老钱,合著我这把老骨头现在跌份了?连个一號的价都不值?”
“你个老东西,还是斤斤计较!”
钱振国直接气乐了。
他手腕一抖,手里的钢笔盖精准地弹向苏建国,没好气地骂道:“刚从棺材板里爬出来,就想抢我的位置?想篡位啊?”
苏建国脑袋一偏,躲过笔盖,嘿嘿一笑。
钱振国双手撑著桌子,身子前倾,戏謔道:“行啊,既然你嫌待遇低,咱俩换换?”
他指了指自己屁股底下那张的椅子。
“我就遂了你的愿,这一號的位置让给你坐。不过咱可说好了,一號工资也就比老吕那一档多五百块。”
钱振国伸出一个巴掌,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施展诱惑。
“为了多这五百块钱,换你手里那个舒坦的『一票否决权,还要天天批文件批到头禿,换不换?”
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活泛了,严肃感荡然无存。
王钦城实在忍不住了,低著头肩膀耸动,笑得差点岔气。
五百块。
堂堂大夏军部一把手和功勋元帅,为了五百块像菜市场大妈一样討价还价。
苏建国撇嘴,一脸的不屑。
“才多五百?打发叫花子呢?”
他嫌弃地摆摆手,像是赶苍蝇一样:“那算了,这五百块巨款,还是给你留著买降压药吧。”
说著,苏建国笑著最后点评:“这否决权,还得我来掌舵比较稳当。就你那炮仗脾气,一点就著,真要遇上什么大事,容易脑溢血。”
“嘿!”
钱振国眼睛瞪得像铜铃:“我暴脾气?当年是谁提著两把菜刀就敢追著鬼子坦克跑的?苏建国,你还要不要脸?”
“那是战术!单兵渗透战术懂不懂!读书人的事能叫莽吗?”苏建昂头回懟,理直气壮。
“哈哈哈哈……”
会议室里终於爆发出一阵鬨笑。
陈道行笑得眼泪花都出来了,一边摘眼镜擦泪,一边指著两人:“苏帅,老钱,你们俩啊……加起来快两百岁的人了,怎么还跟新兵连的时候一样,半斤八两!”
气氛彻底鬆弛下来。
那种久违的,只有生死战友间才有的默契与亲昵,在笑声中重新流淌。
苏诚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眼眶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