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刚被挖出来的倖存者,裹著军大衣,哭著围了上来。
领头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大娘,颤巍巍地抓著王钦城的袖子。
“首长啊……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啊!”
“要不是你们来得快,老婆子我今晚就交代在这儿了!”
王钦城心里一酸,刚想安慰两句。
旁边,一辆宣传车的大喇叭突然响了。
那是市政部门为了安抚民心,紧急调来的广播和大屏幕。
“乡亲们请放心!红墙特別顾问刘建军首长,高度重视红星安置区灾情!”
“刘建军首长特批最高权限,调动重型装备,不惜一切代价打通生命通道!”
“请大家配合救援,刘首长时刻牵掛著大家!”
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废墟上迴荡。
这广播词,本身没毛病。
是標准的官样文章。
但在现场这帮劫后余生的老百姓听来,这就变了味儿。
“刘建军?”
那个老大娘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光彩。
“是那个……昨晚在鬼子庙里撒尿的英雄?”
旁边有个年轻人,举著手机大喊:“对!就是他!我看新闻了,就是这位爷!太猛了!”
“我的天爷啊!”
老大娘“噗通”一声,竟然对著广播车的方向跪下了。
“活菩萨啊!真的是活菩萨啊!”
“人家还在红墙里坐著,心眼儿就看到咱们这穷乡僻壤了!”
“听听!不惜一切代价!这是什么?这是把咱们老百姓的命当命啊!”
周围的人群一下子沸腾了。
“感谢刘青天!”
“刘首长万岁!”
“这才是咱们的好官啊!不但能打鬼子,还能救咱们的命!”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甚至盖过了风雪声。
王钦城握著铁锹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那些对空磕头的老百姓,又看了看自己这双冻得满是血口子的大手。
这叫什么事?
他在前面顶著风雪,冒著违规的风险,还被刘建军羞辱了一顿才求来的批文。
结果呢?
老百姓嘴里念叨的,全是那个坐在办公室里泡脚的老流氓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