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最基本的后勤保障都做不好!一杯水都倒不上来!这是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这种懒散、傲慢、目中无人的风气,必须得整顿!狠狠地整顿!”
他说得唾沫横飞,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说完,他环视四周。
等著看谁接茬,或者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
然而,没有。
死一般的寂静。
墙角的掛钟,“咔噠、咔噠”地走著。
……
过了足足五秒。
坐在首位的领导,终於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他慢慢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眼镜布,哈了口气,轻轻擦拭著。
动作慢条斯理,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建军同志说完了?”
他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温和。
但刘建军听著,后脊梁骨莫名窜起一股凉气。
“说……说完了。”刘建军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说完了好。”
领导重新戴上眼镜,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没有一丝波澜,深不见底。
“既然建军同志提到了整顿,提到了一屋不扫,那咱们就顺著这个话题,聊聊下一个议题。”
他伸手,从那一摞厚厚的文件最底下,抽出一份蓝色的文件夹。
轻轻推到桌子中间。
“关於黔西,刘家村『新农村建设示范点的审计报告。”
轰!
这几个字,狠狠砸在刘建军的天灵盖上。
他那刚要摸烟的手,僵在了半空。
刘家村。
那是他的老巢。
是他在日国拼命、在红墙立足的根基和退路。
“这……这个有什么好聊的?”
刘建军强行挤出一丝笑,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脸上的褶子里都填满了僵硬。
“那是我老家,这几年也就是搞了点扶贫项目,修修路,通通水,都是为了老百姓嘛。”
他试图把话题往情怀上引。
“各位是不知道,以前那山沟沟里穷啊,兔子都不拉屎,我这也是响应国家號召,要致富先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