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都,特別军区家属大院。
苏诚一个人照常吃完晚饭,洗乾净最后一只盘子,擦乾摆正。
窗外的雪还在下,並没有因为新年的喜庆而停歇。
厨房的窗户玻璃上凝了一层白霜,苏诚哈了口气,用手指抹开一个小圆,往外看。
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没有那辆熟悉的红旗车。
爷爷还没回来。
苏诚心里空落落的。
他走到客厅,关了电视。
前两天,那股网络上千万人刷屏的热血劲儿退去后,此刻剩下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
冥冥之中,他仿佛受到指引似的,鬼使神差地推开了爷爷的房门。
这是他很少踏足的禁地。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
一张硬板床,叠成豆腐块的军绿被子,一个掉漆的行军柜,还有一张擦得鋥亮的实木书桌。
空气里,还残留著菸草的味道。
苏诚走到书桌前。
桌上很乾净,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唯独正中间,压著一封信。
没有信封,就是几张从老式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横格纸。
最上面一行字,力道很大,划破了纸背。
三个字:【大夏红】。
爷爷字如其人,苍劲有力,笔锋之间还散发著一股倔劲和杀气。
苏诚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猛然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吱呀”一声轻响之后。
苏诚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鲜红的字跡上。
……
【小诚:】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爷爷大概已经在蓝岛市的海边喝上酒了,或者运气不好,去地下找那些老战友碰面去了,哈哈。】
【无论是哪种,你都別哭,苏家的种,流血不流泪。】
【事到如今,有些事,有些帐,有些刻在骨头里的东西,爷爷得跟你嘮嘮。省得將来我闭了眼,你们这帮小崽子忘了咱们是从哪儿爬出来的。】
【有些话,爷爷平日里没法跟你讲,怕你嫌囉嗦,怕你觉得老头子只知道忆苦思甜。】
【但今天,爷爷想跟你嘮嘮。】
【你知道咱们大夏的国旗,为什么是红色的吗?】
【不是印上去的,是拿鲜血染的。】
【爷爷想了很久,还是从那时候说起吧,那是民国二十六年的淞沪。】
【那会儿,那帮小日子畜生还没登陆,就在报纸上狂吠,说三个月,只要三个月,就能灭了咱们大夏。】
【口气大得没边儿!】
【不过那时候咱们穷啊,是真的穷,穷到西方不少人还真的认同那些疯言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