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天旋地转。
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五臟六腑都在位移。
……
……
“啪!”
一声脆响。
紧接著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还有粉尘钻进鼻孔的瘙痒感。
“阿嚏!”
苏航天打了个喷嚏,身体往后一缩,撞在了硬邦邦的木头椅背上。
此时,耳边终於不再寂静,响起一阵嘈杂的人声。
有人在笑,有人在窃窃私语,还有吊扇叶片切割空气的“呼呼”声。
太吵了……
苏航天猛地睁开眼。
阳光刺眼。
空气里是一股汗水和粉笔灰的味道。
这是哪?
坠机后的医院?不对。
他茫然四顾。
掉漆的黄色木课桌,堆得像碉堡一样的复习资料,墨绿色的黑板,还有贴在墙上已经卷角的“衝刺高考”標语。
视线聚焦。
讲台上,站著一个中年男人。
头髮稀疏,两鬢微白,穿著发黄的白衬衫。
此刻,高三3班的班主任郑国华保持著单手投掷的姿势,正恨铁不成钢地指著他的鼻子。
“苏航天!”
郑国华的唾沫星子喷得老远,脸涨成了猪肝色。
“现在高三只剩最后两个月了!两个月!”
“全班都在拼命,你居然还有心思睡觉?!”
郑国华越说越气,手指头都在哆嗦。
“整天嚷嚷著要当飞行员,要上天,要保家卫国!”
“就你这成绩?英语不及格,物理拖后腿!”
“你连找飞行员体检的底线分数都达不到!你去开什么?开拖拉机吗?!”
教室里登时爆发出一阵鬨笑。
那是十七八岁少年毫无恶意却又格外刺耳的特有笑声。
苏航天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额头。
一手白灰。
有些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