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杀的是强盗土匪,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往常说出这种话时,听眾要么满脸惊恐、避之不及,要么假意附和、暗自忌惮,可眼前的红髮美人却毫不在意。
“先停一下吧,我们有事情找你。”
萨尔適时站出来,打断了教学进度,也终止了这场略显诡异的对话。
“那……好吧。”
伊莲娜犹豫了两秒,对著眾人挥了挥手,语气里的警告毫不掩饰。
“你们先回去,把骨骼模型的结构背好!下次再犯今天这种低级失误,所有人的评考一律不-及-格,別想求情!”
一群十六七岁的学徒如蒙大赦,鵪鶉似的缩著脖子,临走前不忘对著萨尔躬身行礼,生怕晚一步又惹来伊莲娜的怒火。
萨尔一一回礼,直到最后一个学生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无奈地看向好友:“你对他们也太严厉了,都是年轻人,出错也在所难免。”
“哈!”
伊莲娜嗤笑一声,弯腰將床上的骨头一块块拾起,动作利落却轻柔,生怕碰损了標本。
“骨折和截肢可不会管医师的年纪,也不会因为医师年轻就让伤员多活两天。与其等他们將来走出学院,被愤怒的患者家属打死,还不如现在让我多骂两句。”
將最后一块骨头放进收纳盒,她才转过身,挑眉看向两人:“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如你所见,我找了个专业对口的猎魔人来处理怪物,但他要调查的地方有点多,需要一个熟悉地形且地位够高的嚮导。否则,每个街口都会被士兵拦下来盘问一次。”
“还要看看受害者的遗骸,听说有两具尸体被你们买走了。”
李德適时补充。
“当嚮导没问题,反正戒严以后也只有住校的学生来上课。”
伊莲娜点头应下,转身走向墙边的展示柜,弯腰抱出几个黄铜包边的透明罐子,轻轻放在桌上。
“尸体的话……只剩这些了,我们也没想到会有人复查,只保留了重要器官。”
李德陷入沉默,透过黄铜包边的透明罐身,能看清心臟、肾臟、肝臟在福马林中浮浮沉沉。
没有伤口、没有痕跡,神仙来了也没法从中找出什么线索
伊莲娜解释道:“本来是想整体保存,给学徒们上解剖课练手用,但是吉伦导师说尸体受损严重,没什么解剖价值,所以就只保留了重要器官。”
“那就直接去现场看看吧,希望还有没消散的痕跡。”
……
另一边,几个学徒刚走出解剖室,就忍不住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语气里满是好奇与忐忑。
“那个被萨尔队长带来的猎魔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还能干嘛?肯定是雇来解决那只怪物的唄。”
“可找伊莲娜小姐有什么用?她是学医的,又不是猎魔的。”
“谁知道呢……”
几人交谈著,刚走到楼梯拐角,就撞见了一位身著体面长袍、戴著金框小眼镜的中年人。
他们连忙收住话头,躬身行礼:“吉伦教授。”
吉伦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语气亲和:“你们好,又来上伊莲娜小姐的课?”
“是的,教授。”一个学徒连忙应声,语气有些侷促,“现在全城戒严,图书馆都不让去,我们在寢室呆著实在无聊,就想来多学一点东西。”
“倒是勤勉。”
吉伦笑了笑,话锋微微一转,状似隨意地问道:“刚才听你们说起猎魔人,就是传闻中专杀怪物的那些变种人?”
另一个学徒连忙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畏惧与排斥:“没错,就是他们,背著两把剑,还有金色的猫眼,看著就怪嚇人的。”
“不对,刚才那个猎魔人是把剑挎在腰上的,不是背著。”
“那又怎么样?还不照样是变种人?”
爭论间,没人注意到,吉伦站在楼梯拐角,半张脸被阴影笼罩,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他的指尖悄悄攥紧了袖口,片刻后又恢復了温和的模样,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