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靠……不愧是我大倪姐……真的是个狠角色。」姜和钧搀扶着同样醉得惨烈的汪乃晴站在不远处,视线死死盯着车头闪亮的t型车标。
温晨倒是见怪不怪,已经打开副驾车门,把背上的醉鬼艰难地放了进去。关上车门前,还贴心地从置物箱拿出一个塑胶袋,塞到倪枝予手里。
「别吐在车上,你清醒后会哭出来的。」明知她听不进去,温晨还是叮嘱。
乘客都安顿好后,温晨坐进驾驶座,熟练地发动车子。对于姜和钧在后座的花式惊叹,他没有多的反应。
这车确实贵,以一个大学生的车来说更是奢侈。
但开过太多次,也就不会像第一次看见时这么震撼了。现在他只是个没有感情的驾驶机器,满脑子只想着要回宿舍把剩下的书唸完。心中毫无起伏地抓着方向盘,把后面两位分别送回家,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往倪枝予的住处驶去。
这样昂贵的车,怎么会停进普通的建筑呢?
和倪枝予认识以前,温晨并没有进过这样的高级大楼,不只位于捷运站附近的繁华地段,楼层还高得让人心生惶恐。明明是三更半夜,车库前却站着身着西装的警卫,一看见车子便微微鞠躬,向驾驶车辆的温晨打招呼。
温晨在车内轻点头回应,车子往下驶进坡道前,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警卫一眼。
只有这事不管来过几次都习惯不了。
温晨在倪枝予的门锁上按下自己的指纹,随后传来解锁的提示音和某种爪子刨门的声响。
温晨将门开了个小缝,熟练地用脚挡着,再慢慢把自己和背上的倪枝予挤进屋里。
前脚刚入门,熟悉的狗爪子就碰了上来。
「麦麦,等一下,不要跑出去,」一进屋,他立刻关上门,「你妈会杀了我。」
狗长得有点抽象,灰、咖啡、白色的长毛混杂在一起,还有些自然捲。但脑袋却很聪明,识相地停在玄关处。
一开灯,屋里精緻的装潢映入眼帘,大理石地板、进口沙发、大萤幕电视、大片落地窗前的昂贵遮光窗帘和头顶上雅致的吊灯。
温晨逕直往前,经过走廊,来到最里面的房间。
里头维持相同的装潢品味,点缀上少女情怀和生活气息,双人床套着同系列的碎花床包和被套,梳妆台上搁着瓶瓶罐罐和一个放满两排口红的透明展示架,另一侧的柜子里摆着一排专柜香水,往下一层是大大小小的名牌包。
他将倪枝予放到床上,替她盖好棉被后,拿起床头的遥控器将冷气打开,把她留在自己身上的物品都放在桌上,退出了房间。
一出来,就看见麦麦在走廊上欢快地摇着尾巴,蹦蹦跳跳地朝他衝过来。
「哈囉,麦麦,」温晨坐到地板上,麦麦便鑽到他的脚上,用毛茸茸的身体在他的怀里蹭来蹭去,「怎么了?你妈说你吃过饭了,撒娇也没用。」
麦麦像是听懂了,忽然停止动作,湿润的狗鼻子喷出一口气,头也不回地往倪枝予的房间里走,进门后,牠回过头,面对温晨趴了下来,从房内静静地看向他。
温晨不能跟狗沟通,但那眼神肯定是「你可以走了」的意思。
他骂了一声,抓起桌上的吸管杯,往厨房走去。
温晨步行离开倪枝予的家。首都大学的宿舍很近,十来分鐘的时间,他就已经到寝室门口。
再过不久就天亮了,进门时他将动作放得极轻,深怕吵醒熟睡的室友们。他躡手躡脚地往自己的床位走,摸黑找到放着盥洗用品的盆子,又悄悄地移出寝室。
首都大学是全国第一学府,来到这里的学生都是各领域最顶尖的高知识学子,素质都挺好,环境维持得不错,比起一般大学男宿,公用浴室算很乾净了,但还是改变不了建筑本身岁月的痕跡。
忽冷忽热的水从有点年纪的莲蓬头冲下,滑过他的头发和身子。
望着墙角的一小块阴湿的霉点和摆在旁边的蓝色脸盆,他一时恍了神。
──所以在夜店看的那张图,到底是红白斑还是扁平苔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