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枝予嘖了声,抡起拳头往他的背砸下一拳。温晨没反应,发动了机车。
夏天戴全罩式安全帽是种折磨,倪枝予感觉得到出门前捲好的瀏海正在死亡。忍了两个路口,她终于在第三个红绿灯时戳了戳温晨的肩膀。
「我真的不能换成四分之三的安全帽吗?」
「不行,」温晨的语气依旧平平的,「全罩才保护得到脸。」
她看似安分地接受了这个说法,但温晨知道还没完。
「戴四分之三的安全帽,如果出车祸的话,脸上可能留疤?」她重复一次。
「机率比较高。」温晨嗯了一声。
「──如果真的留疤,我们就结婚?」
温晨手一抖,油门转了下,引发的声响让周遭的机车骑士们以为绿灯亮了,纷纷往前了一小段,而后才发现是场乌龙,纷纷转头看过来。
两人赶紧低头向大家致意,好在没发生什么其他的情况,骚动很快就平息了。
「是也不用这么急着製造车祸。」
「抱歉,」温晨淡淡道:「太想入赘豪门了。」
「欸欸欸,怎么有人在公费恋爱啊?」一打开补习班辅导室的门,两人就听见汪乃晴的声音。
「少在那狗ㄐ──」倪枝予极其没素质的话完整吐出来前,后脑杓忽然被拍了下,硬生生吞回去。
倪枝予嚎了一声,手按着后脑,回头一看,补习班的行政老师小绵拿着版夹站在后方。
「教育场所,不要说这么难听的话。」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倪枝予皱着眉抱怨,找了个座位坐下,「重考生脑袋里想的词更难听。」
「不能怪他们,他们身处地狱,」江和钧从另一张桌子出声,「我人生最黑暗的念头都在这萌生的。」
日阳补习班,重考分部。
倪枝予、温晨、汪乃晴,以及姜和钧的老家。
几个人在这度过数百个惨绝人寰的日子,好不容易才上岸,挤入了医学或牙医系的窄门,虽然死都不会想回来再考一次,但当个解题老师,赚赚秃头老闆的钱、和过去的重考战友们聊聊天,那是完全没问题的。
顺带一提,姜和钧在这读了两年,硬生生把自己考成了学弟。
对眾人的有感而发,小绵并不在意,反正她也只是意思意思唸个一句。马上换了个话题,贼兮兮地用手肘撞向倪枝予。
「所以,你们两个现在是什么情况?」说是老师,但小绵才刚从大学毕业,不过长大家一两岁而已,正是对八卦感兴趣的年纪。
「就是恋爱家家酒吧?你也知道倪枝予嘴里全是干话。」汪乃晴替她回答。
「没礼貌!」倪枝予反驳了后半句,其馀的她倒是没意见。
恋爱家家酒,这形容挺贴切的。
她和温晨从小学就认识了。
两人关係向来很好,或至少温晨一直都对她挺包容的,无论是高中、重考,抑或是这一两年,他们总是同进同出。说不清哪天,也忘了缘由,只记得有天晚上她喝醉了,看见来接她的温晨。
醉意迷濛之中,她随口说的一句「爱你唷。」和温晨愣了下后淡淡的一声「好,我也爱你。」成了这场游戏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