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对方是高中生,是他的学生。
年龄也许差得不大,但他是生活歷练比较多的一方,是教育的一方,也是握有权力的一方。
利用年幼的无知和挣扎,把自己装扮成一个救生圈,满足虚荣或慾望,更是一件极其无耻的事。
同一张书桌,就在他的左手边。
看着禁忌的种子萌芽,成为疯长的藤蔓,遮掩了笑容和日光。也看着枝叶乾涸,成了枯槁的死木,横倒在荒漠的砂石地。
而阴暗贫脊的硬土,再也生不出花。
所以温晨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好的家教释出时段,家长间口耳相传的速度极快,温晨没有花太久就得到许多联系。隔天晚上来倪枝予家吃饭时,就已经靠在沙发上滑着手机,慢悠悠地挑选学生了。
「你这么会念书,到底怎么会重考啊?」倪枝予看着温晨滑过一则则邀请讯息,嘴巴有些开开的。
她和温晨小学初见,高中熟识,这年来,温晨在印象里一直都是顶尖学霸,从未得过第一以外的名次。得知他应届指考失利时,倪枝予可吓傻了。
想来她好像没问过为什么。
看他这死样子,也不像是会因为紧张失常的人。
温晨放下筷子,视线往旁边的人扫了眼。
想了想,他略过原因,直接给出结果:「交白卷。」
倪枝予没反应过来,双眸睁得大大的,她眼睛本来就圆,瞪大后看起来有点笨。
「我考数学的时候,手写题答案卷没写。」温晨想她可能没听懂,更清楚地重复一次。
在脑海中反覆咀嚼这句话,资讯处理好的瞬间,倪枝予抽了口气,弹起身子,向前用力按住温晨的肩膀,原本放在膝上的手机滑落,在沙发上弹了下,应声落地。
重重的坠落声响让出身普通人家的温晨一阵心疼,下意识敞开嘴唇。手机的主人反倒根本没注意,专注地摇晃着他的肩膀。
这么多年前的事,他再提起时没有太多情绪。倪枝予却激动地将脸凑近,整个人几乎压在他的上方。
「可以了太近了,请退后谢谢。」温晨想往后,却发现身体已经靠在扶手,退无可退,只好伸长脖子,拉开两人脸的距离。
「交白卷?真的假的?」
「真的。」他伸手,轻轻抵着倪枝予的肩膀,避免她再往前靠。
倪枝予没意识到两人的距离过近。
或者说,她向来没有拿捏过异性肢体接触的分寸。
小学时,性格外向又好动的她总是和班上男生玩在一起,没有界线。国中时,她到国外留学,人际交往的风气开放又热情,也没有界线。高中时,她回国就读女中,身边除了温晨外没几个男的,于是,仍然没有界线。
她就没有过界线,自然不可能懂得遵守界线。
温晨知道来龙去脉,不会被冒犯,也不会自作多情。但他担心倪枝予在外闯祸,总苦口婆心地教育她,现在看来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起来。」温晨暗暗叹口气,拍了拍倪枝予的肩膀。
她丝毫未动,一脸认真地问,眼里还有些紧张。
倪枝予不算骨感,柔软得恰到好处,任谁看都是穠纤合度。她的身材很完美,本人却似乎不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