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刚吹乾,倪枝予便站起身,简单地道别后便匆匆踏出教室。
她的头脑一片混乱,脸颊到耳尖全是滚烫的。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能问出这么荒唐的问题,脚步踏得飞快,几乎跑了起来。
右转,看见人影时,她煞不住车,整个人撞进了温硕的怀里。
温硕反应敏捷,伸手揽住她的背。
肌肤的触感从手掌传来,男人好看的眉立刻蹙了起来。
倪枝予愣了下,抬头看向温硕不甚愉快的表情。
耳里传来的却是温晨刚才说的话。
不需要去听谁的话,也不需要对谁妥协。她能去她想去的聚会,穿她想穿的衣服,养她喜欢的狗。可以去夜店可以跟异性并肩而坐可以喝酒喝到吐,不用任何人的同意。
她眾星拱月地长大,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和最多的爱。她的家人、朋友,还有温晨,替她抵住了狂风暴雨,从未让她体验过生命的险恶。
她又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为自己製造风雨?
看着眼前的男人,又看了下自己短裤下洁白的腿,这些天的纠结,忽然都得到了答案。
「温硕,」她的语气平静却严肃,「我有话跟你说。」
温硕扬起眉毛。他知道接下来大概不会有什么他想听的话。
喜欢他成熟,喜欢他从容,喜欢他勾起的浅笑和轻扬的语尾。喜欢得连同讨厌的控制欲、刻薄和强势,都照单全收。喜欢得把原本最喜欢的每一天都变成了不喜欢。
「喜欢到,你刚回来的时候,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喜欢你。」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忽然想起在机场回头看的最后一眼,倪枝予泪流满面,还是朝他挥手,那也不过只是两年前,不多也不少的时间。
想脱离他的掌控,想保有自己的一切。
他想,这和当时站在倪枝予身后一语不发的那个少年有关吧?
他不在的日子里,温晨肯定用尽了全力,小心翼翼、精心呵护,修復着倪枝予破裂的心,却不求回报。
「所以,」温硕笑得些许无奈,「你现在有结论了?」
也许这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十六岁到二十一岁的我很喜欢你,」她的肩膀起伏了下,目光直直看进温硕的眼里,「可是现在,我不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