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也盘算起嘉靖此举的深意。
靠著这封密信,嘉靖可谓是將朝中的局势重新布划了一番。
严嵩、麦福和陆炳他罚了,徐阶、黄锦、朱希孝他赏了。
这份密信对他的用处也大抵尽了,可如今嘉靖再將其交与自己。。。
嘉靖方才的交代陈於廷始终用心的听著。
当听见嘉靖以仇鸞一事定调后,陈於廷便心知他今夜之行是另有深意。
却也未想到是在这封密信上。
而这密信的內容,也无非就是仇鸞与严嵩的那些个勾当。
可眼下这局势,一旦涉及到严阁老,这封信供人盘道的地方可就多了。。。
此信若是交与徐阶,便是为日后倒严增添的筹码。
此信若是交与严嵩,便是替严党排除了一个隱患。
可如今偏偏到了自己的手中,那它的用处可就复杂了。
“如此说来,此信对我而言…倒成了保命符了?”陈於廷暗道,心中疑惑更甚。
仔细的回顾嘉靖方才交代的事宜。
一为裕王伴读之事,涉及储位之爭。
二为乡试科举之事,涉及自身仕途。
三为炼丹修玄之事,涉及恩宠受赏。
加之嘉靖在仇鸞之事败露后让自己留宿宫中。
如此细想,皆是庇护之举。
“我的身上,有什么是能让嘉靖看中的呢?”陈於廷捫心自问,亦是捋顺著自己的思路,想要藉此得出个结论。
否则,他也实在惶恐。
无功不受禄,自己在嘉靖的庇护下,已经顺的有些可怕了。
如此,说老道士在他身上没有安排,那绝不可能。
彼时仇鸞余党未肃,自己身负重伤,若有不甚恐遭不测。
而嘉靖破例將自己安置在这椒园別苑中,並遣黄锦为诸事奔走。
串想往日种种的嘉靖在自己身上所做的安排。
陈於廷不由得是想到了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可能。
“听老道士方才的言语,我在椒园別苑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的仔细。”
“如此类推,过往在我身上发生的一切。”
“夏言、严嵩的算计,严世蕃、仇鸞的黑手,徐阶与清流在暗中的安排。。。”
“果然,什么讖言、什么半路截杀、什么神似庄敬都是狗屁!”
“这老道士分明是借著自己把夏言、严嵩、严世蕃、仇鸞、徐阶等人的谋划看了个透!”
念及此处,陈於廷不禁是替自己那徐师父捏了一把冷汗。
“老爷子费尽心思,联合陶仲文將我送进这西苑,本意是想安插一个棋子。”
“可是如今看来,却是反过来了。”
“不仅从我这得不来嘉靖的什么消息,反倒是被嘉靖用来看清了他的谋划。”
如今再感受著胸前存有余温的密信,陈於廷的心中却是愈发的冰冷。
他曾以自身的年龄取巧,却不想如今这个便利,倒也让嘉靖占了去。
“嘉靖。。。真谋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