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若非秦淮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他现在已经被射成筛子了。顾恒则耳根燥热,心里不好意思,又被絮叨的有些恼羞成怒,敷衍地说:“知道了知道了,我记住了,以后保准不会放错。”他一定会记住什么时候该放什么颜色,不给他们添乱。褚云霁没能问出无忧会会主的下落,抬眸看了眼天色,不打算继续跟他们在这里纠缠下去,只是浪费时间罢了,“将人都带回大理寺,再慢慢地审。”话音刚落,安静如鸡的人群里突然有人开口。“你凭什么抓我们?”一个瘦高的假和尚抬起头来,梗着脖子喊:“我们又没犯事儿!”这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闸门,旁边立刻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你们当官的了不起啊。”“你这是滥用职权,以权谋私,我们要去御史台告你!”“还有你说的什么无忧会,我们根本听不懂。”“冤枉啊!”“……”七嘴八舌,此起彼伏。那些原本缩着脖子蹲在地上的假和尚们像是突然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愤怒、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褚云霁安静地听着,脸色未变,直到他们东一言西一句的威胁完了过后,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那些假和尚们喘着气,盯着他,等着看他怎么接招。他不答反问:“你们没犯事儿吗?”“袭击大理寺官差,企图谋害人命,这里可都是人证。”闻言,那些假和尚们脸色陡然变了。褚云霁的声音沉了下去,冷若冰霜,“将人统统带走,若有反抗,就地格杀!”“是。”官差们齐声应道,声音犹如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畔。假和尚们瞪大了眼睛,他们不知道褚云霁说的是不是真的,但谁也不敢用自己的性命去冒险,不情不愿地被官差们吆喝着往前走。他们相信,只要他们全身心的相信会主,会主就一定会出现拯救他们。上山时只有四个人,如今下山却有近两百人之多。看见那密密麻麻的人头,汪其有片刻恍惚,但心底的疑惑也得到了解答。他上山时就在想,这么冷清的寺庙用什么来维系生存,原来是无忧会的窝点之一。他们不需要香客,因为他们有的是钱,他们只需要一个隐蔽的落脚地而已。不过,少卿又是怎么发现这些人藏在菩提寺里的呢。真是神算子。他想得出神,走在他旁边的秦淮却蓦地脚步一顿,竖起耳朵认真地听了听,“不好。”“怎么了?”他没来得及理他,偏头趴在地上感受了片刻,褚云霁见状,走到秦淮身边蹲下,“有人来了?”秦淮抬起头看他,眉头皱得死死的,“脚步声很乱,很多,应该有不少人。”褚云霁的眉头微微一动,往山下望去,山路蜿蜒,被树木遮住,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一股隐隐的震动正在逼近,他们人手不够,若是硬拼肯定没胜算。思及此,褚云霁抬手,示意后面的人都停下来。只是还没等他想出个对策来,山下陡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呐喊,“少卿!!!”所有人齐齐抬眼看向山道,脚下的震动感越来越强,随之出现在众人的眼前的,是骑在一头牛上狂奔而来的卫子靖。除了她骑着的牛之外,旁边以及身后还跟着马、驴、骡子、狗、鸡、鹅、就连树梢上缠着的蛇都冒出头来。褚云霁瞳孔一缩,脸色空白,其他人更是震惊得合不拢嘴。秦淮的下巴都收不回去了,双眼失神地盯着正在朝他们招手的卫子靖,喃喃道,“我的天呐,我不是在做梦吧。”汪其一眨不眨,抬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秦兄,会痛吗?”会痛就不是在做梦。秦淮疼得面容扭曲,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挣扎起来,“撒手!”老牛一路狂奔到褚云霁面前停下,鼻腔长出一口热气,一双牛眼直直地盯着他,“哞——”卫子靖利落地从老牛身上翻身而下,看见他们都平安无事,还抓了好多人,悬在心口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你们都没事吧?”“我一看到火信就连忙带着我的小伙伴们上山来救你们了。”顾恒则伸手指着那头牛,艰涩地咽了口唾沫,磕磕绊绊道:“你是说,这些都是你的小伙伴?全是你招来的?”这也太离奇了吧。如果卫子靖真这么厉害,他都怕她哪天叫这头老牛来创死自己。“是啊。”她颇为骄傲地点了点头,没注意到褚云霁越来越黑的脸色,“既然都没事,那咱们先下山吧。”害她白跑一趟,还浪费了自己一滴血。褚云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硬邦邦地开口:“先把你这些……伙伴都弄走。”“噢。”卫子靖了然,转头对着眼巴巴站在面前把路都挡了的各种动物,挥挥手,“今天谢谢你们了,都回家去吧。”接下来,再次令所有人都震惊的场面出现了。那些动物家禽像是真的听懂了她说话,纷纷调头往来时的方向退了下去。假和尚里蓦地有人抬手指向她:“是神仙,是活神仙!”“活神仙,你是来救我们的吗?”“活神仙,是不是会主请您来的?”“您救救我们吧,我们都是好人,是无辜的。这个贪官想杀了我们啊!”卫子靖被他们的声音吓了一跳,旋即提起气势来,“都闭嘴。”“你们为什么被抓自己心里清楚,神仙只会站在正义这边。”一行人浩浩荡荡继续下山,卫子靖将褚云霁拽到一旁,把今天自己发现的有关楚梦河跟刘乐华在牢里中毒之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看到刘乐华中毒她才惊觉,大理寺并非铁板一块。褚云霁的神色并没多大变化,这些事给他带来的震惊还不及看见她带了一堆动物家禽上山来,美其名曰救人。他都不知是该哭该是该笑。思及此,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的那些小伙伴,都是哪里来的?”:()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