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云霁闻言挑眉,慢条斯理地从椅子上起身,理了理衣袖,往外走去。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般抬手吩咐两个衙役,“把人带去后堂旁听。”“是。”两个衙役应声,一左一右架起楚梦河的胳膊,将他拽起来。楚梦河没有挣扎,低着头,任由他们拖着走。褚云霁带着卫子靖跟萧思远走到刑房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意味不明地看了楚梦河一眼。那目光很淡,淡得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可就是那一眼,让楚梦河心里猛地一紧。他在听见临王来投案之后,整个人就安静了下来,脸色空白呆滞。像被人抽走了魂。怎么会?堂堂临王殿下,娶一个妾室而已,难不成还要看大理寺的面子吗?传出去岂不成了整个永安的笑话?肯定是他们在做戏骗他!绝对是。他不会相信的。楚梦河兀自在心里安慰自己。可那颗心却高高悬起,怎么也无法落地。公堂之上。阳光从大门斜照进来,落在地上,铺成一片亮晃晃的光。临王站在中央,他穿着常服,负手而立,身姿挺拔。脸上的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许姨娘站在他身旁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袖口,指节都泛了白。脚步声从后堂传来,褚云霁缓缓走出来,他在堂上坐定,目光扫过堂下两人。褚云霁抬手敲响惊堂木,“升堂。”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公堂里格外清晰,两侧衙役齐喝一声,肃杀之气骤起。临王微微抬眸,看了堂上那人一眼,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临王殿下,”褚云霁开口,“今日携许氏前来,所为何事?”临王沉默了一瞬,旋即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许姨娘,“本王今日来,是来投案的。”褚云霁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临王继续说:“许氏入王府为妾,本王一直以为她是心甘情愿的。”“是楚梦河告诉本王,说许氏对本王有意,只是生性害羞,不敢明说。”“又说戏班艰难,若本王能纳她为妾,既可成全她的心意,又能解戏班之困。”“他还以许氏的名义邀请本王深夜前往戏班后院。”他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本王信了。”在许氏入府后,几次想要自杀,他那时才察觉到她并不情愿。但已经是他的人了,除了安生待着,她还想怎么样。临王从未想过要管这件事,只安排了丫环看着她,不要让她自杀。也不知褚云霁向陛下说了什么,陛下召他进宫询问,万般无奈之下,他这才带着许姨娘前来投案。闻言,许姨娘的肩膀轻轻颤了颤,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用力到骨节发白。临王垂下眼,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本王这才知道,自己被楚梦河蒙蔽。”“今日带许氏前来,既是投案,也是为了还她一个清白。”纳个妾而已,花些银钱都是小事,他不放在眼里,但若是早知道会闹到连陛下都亲自过问的这地步,他说什么都不可能跟梦河戏班扯上任何关系。堂堂王爷上公堂,简直奇耻大辱。许姨娘猛地抬头看向临王,眼眶微红,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临王没有看她,只是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像一棵松。一墙之隔的内堂里,楚梦河的脸色变了。他透过半开的门缝,死死盯着堂上那个人。临王。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那个他以为会庇护他的人此刻就站在公堂之上,亲口说是来投案的。这些人不管再有钱有权,终究都靠不住,还是得靠自己。楚梦河的手开始发抖,他想起那些日子,他如何小心翼翼地递话,如何察言观色,如何一点一点把许姨娘心甘情愿的假象编织得天衣无缝。临王并未起疑,他真的信了。可现在……楚梦河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呻吟又像是笑的声音。完了。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堂上,褚云霁沉默地看了临王良久,而后点点头,语气不卑不亢,“殿下能来,本官替许氏谢过。”言毕,他转向许姨娘,“许氏,你可有话要说?”许姨娘张了张嘴,看了看临王,又看了看堂上的褚云霁,攥紧袖口,深吸一口气。“民妇……”她开口,声音有些颤,却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民妇愿说。”褚云霁:“从头开始说。”“是。”许偃师将如何认识临王,如何被追求,又如何被楚梦河一杯酒迷晕之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在临王府后院等死,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有站在公堂上详述案情,为自己讨一个公道的机会。这一切都要感激卫子靖。说罢,她提着裙摆端端正正地往地上一跪,双手交叠在额头叩首,“望少卿还民妇一个公道。”惊堂木一响,褚云霁的声音响起,“把人带上来。”话音落下,两个衙役押着楚梦河从二堂走出来。楚梦河低着头,脚步踉跄,身上的铁链哗啦作响。走到公堂中央,被按着跪下。他没有抬头,甚至不敢、害怕直视许偃师的眼睛。他的脸色苍白,心头慌乱无比,像是已经知道,再也没人救得了他。临王是不会站在他这边的。“楚梦河。”褚云霁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里。楚梦河茫然抬起头,脸上此刻满是冷汗。“你可知罪?”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这些证据和证人,就摆在他面前。褚云霁没有等他回答,有条不紊地开口:“楚梦河,去岁夏天至戏班子重开之前,你诱导巧娘上山挖野菜,有意将毒草混进野菜里哄她吃下企图将人谋死,心思歹毒。”闻言,楚梦河的脸白了一分。他继续说:“为图汪家钱财,蓄意接近,诱奸汪芳菲,致其怀孕。”:()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